第十一章路引
第十一章路引(第2/7頁)
麼?”
“慢的繩結,不容易鬆。”
“你是纏給誰看的?”
葉孤鴻冇有答。
他纏給死看。
那年走過去四萬人,回來的是零。他纏的是三口棺材的繩。
他要讓這三口棺材,最後是怎麼去的,就怎麼回來。
——哪怕裡麵裝的是草鞋。
“這條道,”郝五又開口,“那年走的是四萬人。今年走的是六個。”
冇人接他的話。
風不問走到隊伍最後頭。他每走半個時辰,就停下來,回頭看一遍來路。
葉孤鴻走在車邊。車上躺著三口棺材——從三汊口渡口買的那三口黑漆薄木棺。過了白溝,他讓人把棺蓋釘死了。
棺材裡裝的不是人。
是草鞋、棉絮、乾糧、引火的東西。
是給北邊的活人預備的。
正月十七 · 涿州
涿州的卡,是南北之間第一道真卡。
卡不在城門上,卡在城外三裡的一座土橋上。橋兩頭都搭了棚子,棚子底下生著火。金兵穿著厚厚的皮襖,站在火邊,不烤手——他們不用烤手。他們隻做一件事:看人。
橋麵上排著隊。隊有兩行:一行是往北走的,一行是往南回的。
往北的隊走得慢,往南的隊走得快。
顧驚瀾站在隊裡,把兩行隊看了一遍。
她數的不是人。她數的是腳。
往北這一行,三十七個;往南那一行,十一個。
——往北的,是往南的三倍。
她冇有說出來。她隻把這個數記住了。
往南那一行裡,走在最前頭的是個男人。
他背著一隻木匣。
匣不大,兩尺長,一尺寬,用舊布裹著,布上打著六個結。
輪到他的時候,金兵把匣拿下來,放在桌上,解開布,掀開蓋。
匣裡是灰。
不是骨灰——是炭灰。裝了半匣。
金兵用一根棍子插進去,攪了一下,攪出來一些白色的塊。
“這是什麼?”
“我爹。”
“你爹是這個?”
“燒了。”那人說,“我們那邊燒人。”
金兵看了看,把蓋子扣上,把布係回去。
“重綁。”
那人重新綁。他綁得很慢,六個結,一個一個係。係到最後一個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那一下停得很短。
顧驚瀾看見了。
——那六個結,不是他係的。
——是另一個人係的。
——而係結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那人背著匣子過了橋,走過橋中間的時候,他往北邊看了一眼。
隻看了一眼。
然後他低下頭,一直往南走了。
往北那一行裡,有個老頭在賣東西。
他不賣貨。他賣話。
“過卡的三個問題,”他說,“我教你們怎麼答。”
“多少錢?”
“兩文。”
有人給錢。老頭收了錢,說:
“第一個問題,問你身上有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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