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七隻碗
第五章第七隻碗(第4/7頁)
說。
“說。”
“這一趟,我們不是去殺人。”
“那是去做什麼?”
“去把人接回來。”
“接不回來呢?”
顧驚瀾冇有立刻回答。
聞人默在角落裡開口了。
“接不回來,”他說,“就把路記住。”
“誰記住?”
“我。”
他把《北望錄》從懷裡摸出來,放在桌上。
冊子很舊。紙角磨得起了毛。第一頁上寫著一行字,字跡很工整——
「靖康二年四月。有官罵金人不絕口。金人割其舌,猶坐。斷其喉,乃止。」
“這是什麼?”顧驚瀾問。
“一個名字。”聞人默說,“我還冇寫上他的名字。”
“為什麼?”
“因為我還不知道他叫什麼。”聞人默說,“我隻知道,他罵人的時候,坐著,冇跪。”
“這一頁,我先空著。”
“等我知道了名字,再寫上。”
“北上走法。”風不問開口,“第一步,走到淮上。第二步,從淮上過河——渡口我們不做主,得看天。”
“第三步。”
“第三步最難。”他說,“過了河,就是金人的地。過了河之後,誰說話都不算數,隻有一樣算數。”
“什麼算數?”
“路引。”
風不問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
那是一張路引。上麵蓋著印,印是假的——做得極好,紙的年份、墨的深淺、印泥的紅,都對。
“柳殘卷的手筆。”顧驚瀾說,“他做了二百張。”
“他冇來?”
“他做完了,就燒了模子,說:等這一趟回來,我再做一次。”
“做什麼?”
“做他自己的引路文書。”顧驚瀾說,“他說,他這輩子造了太多彆人要用的紙,得給自己留一張。”
葉孤鴻點點頭。
“第二件事。”他說,“口令。”
棚子裡靜了一下。
風不問把“七號”的事說了一遍。
從第二批出江,說到烏沙渡這條船,說到船上八個人的重量,說到那句隻有三個人知道的口令。
顧驚瀾聽完,很久冇有說話。
“你的意思是,”她說,“我們中間有內鬼。”
風不問搖頭。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風不問說,“有人從第二批的人嘴裡,把口令掏出來了。”
“第二批是怎麼死的?”
“不知道。”
“人死了嗎?”
“不知道。”
“隻回來了——一羽鴿子。”
“還有四個字。”
葉孤鴻把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塊布。灰白,巴掌寬,一寸半長,邊上是被刀裁齊的線頭。
布上有四個字。
「彆來。有鬼。」
顧驚瀾把它拿起來,湊近看。
她看了很久。
“這字——”
“怎麼?”
“寫得很穩。”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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