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七隻碗
第五章第七隻碗(第2/7頁)
默點點頭,不再問了。
炭盆裡響了一聲。
“七家,”葉孤鴻說,“來了幾家?”
顧驚瀾從懷裡取出一隻舊布包,放在桌上,攤開。
裡麵是六樣東西。
一枚斷劍的劍格。一顆黑藥丸。一段細如發絲的鐵線。半片竹馬。一枚銅筆帽。還有一小塊灰白的馬尾。
“顧家,劍格。”她說,“斷的那把劍,是我爹的。斷在汴京城頭。斷的時候,他手裡還握著半截。”
“雷家,藥丸。”她把那顆黑丸往桌上一放,“雷不苦說,這顆不是毒,也不是藥。是他們家孩子生下來吃的第一口。他把自己的那一口,吐出來了。”
“花家,鐵線。”她捏起那段細線,在燭火上照了照,“花小憐說,這是她今年做過最細的一件東西。她人還在路上,先到了柳家。她還說,這次回來她就要嫁人,嫁完了再跟我們走。”
“鐵家,竹馬。”她拿起那半片竹馬,“鐵寒山小時候騎的。他讓我帶一句話:‘能背的,就一定背到。’”
“風家,馬尾。”她看了風不問一眼,“風不問在這兒,我就不用送了。”
“柳家,銅筆帽。”她拿起那枚銅帽,“柳殘卷說,他今年要造一件東西,造完就來。銅筆帽是他先給的定錢。”
“他要造什麼?”
“他不說。”
“鄭家。”
她停住了。
桌上剩下一小塊空白。
“鄭家冇有回信。”
棚子裡靜了下來。
風不問站在門口,把手裡的纖繩頭收進袖子。
“三個月前,鄭家還在。”他說。
“三個月前,信是他親手寫的。”顧驚瀾說,“三個月前,他還在寫‘同去’。”
“現在呢?”
“現在是臘月二十八。”顧驚瀾說,“信是九月十五的。”
茶很久冇有人喝。
阿渡給每人倒了一碗。他倒到顧驚瀾麵前的時候,她正在看那隻碗。
“怎麼了?”阿渡問。
“你這棚子裡,有幾隻碗?”
“多著呢。”
“桌上幾隻?”
阿渡數了數。
“六隻。”
顧驚瀾點點頭。
“夠了。”
阿渡不懂她要說什麼。他退到門邊。
葉孤鴻看著那六樣東西。
“你在替他們做決定。”
“不是決定。”顧驚瀾說,“是請他們再想一次。”
“想什麼?”
“想那天在汴京,我們發的誓還算不算。”
葉孤鴻的手在膝上,按了一下。
那一年的事,他記得。
靖康元年冬天,汴京城破。宮城被圍了三天三夜,城頭上冇有一支箭了,守城的兵開始往下扔石頭、扔門板、扔死人。城破的那一夜,七個昏死的守將在城根下被拖出來,血還冇乾,他們被人按著頭,割破了手腕,把血滴在一隻碗裡。
七家。顧、雷、花、鐵、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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