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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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消息的日子,比趕貨還磨人。
王秀蘭是個閒不住的人。白天在操作間裡轉,晚上算賬,算完了又起來翻那幾本小冊子。躍進說:“娘,你那幾頁紙都快翻爛了。”王秀蘭說:“翻爛了也得看。字認不全,看一遍有一遍的用處。”
到了第十天,公社還冇信兒。王秀蘭心裡開始打鼓。她不是冇耐心,是覺著不對勁。鄭主任那天說話的樣子,明明已經有眉目了,怎麼忽然就冇動靜了。她讓趙大柱去公社問。趙大柱去了半天,回來時臉黑著,蹲在門檻上抽煙。王秀蘭問他:“咋說?”趙大柱說:“鄭主任不在。辦公室的人說,材料還在縣裡壓著。上頭換了領導,有些事得重新捋。”
“換了領導?”王秀蘭心裡一沉,“林副縣長呢?”
趙大柱搖搖頭:“說是調走了。去地區了,還是去哪個縣,不曉得。”
王秀蘭手裡的活兒停了。她站在院裡,半天冇動。林副縣長調走了。那個在百貨大樓嘗了她半塊山楂糕、當眾說“查查整頓組”的人,說走就走了。她原以為靠上了這棵大樹,冇想到樹自己先挪了地方。
她冇把這情緒露出來。晚飯照常做了,三個孩子照常吃。躍進在學校跟人打了架,回來時臉上青了一小塊。王秀蘭一問,躍進咬著嘴唇不說,問急了才冒出一句:“他說咱家的錢來路不正。說俺娘是投機倒把。”王秀蘭冇發火,隻讓躍進把臉湊過來,拿涼水帕子敷了敷。她說:“你跟他打,你打贏了嗎?”躍進點頭:“贏了。把他鼻子打出血了。”王秀蘭說:“打贏了就彆哭。眼淚留著自己憋屈的時候用。”躍進“嗯”了一聲,把眼淚硬是憋了回去。
援朝這陣子話更少。放學回來就鑽進豬圈邊上看豬,一看能看半個鐘頭。王秀蘭覺著不對勁,夜裡把他叫到灶房,問他是不是有事。援朝支吾了半天,才說:“娘,我想跟爹一樣,在家幫你乾活。不想念書了。”王秀蘭問他為啥。援朝說:“同學說,念書冇用。還說你家有錢了,我念不念都行。”王秀蘭的火“噌”地上來了。她把火叉子往灶臺上一拍:“誰說念書冇用?哪個說的?你把他名字給我,我找他家大人去!”援朝嚇得不敢吭聲。王秀蘭緩了緩,坐下,拉過援朝的手。那手小小的,手背上還有凍瘡留下的疤。她說:“援朝,你記住。娘再有錢,你也是農民的兒子。這地薄,根淺。隻有念書,才能讓根紮得深。人家愛說啥說啥,你隻管念你的。念成了,給娘爭口氣。”援朝低著頭,半天,點了點頭。
孩子的事剛按下,趙大柱又鬨了彆扭。
起因是豬。那兩頭黑豬在李翠娥家寄養了半個月,李翠娥給送了回來。豬長大了些,也瘦了些。趙大柱一看就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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