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尊天子,行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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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我會如實上報給高殿帥,政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我會寫,其中所有蹊蹺、心中疑惑,我也會寫。”
韓敦複聞言連忙頷首附和,圓滑道:“理應如此。
高殿帥身兼新舊兩法判彆權衡之責,地方真實詳情,本就該儘數稟明,不容遮掩。”
張叔夜稍作沉吟,忽而轉了話頭:“韓知州,我記得您是章相公在位之時,提任知州的吧?”
此話直指新舊黨更替的敏感節點,韓敦複神色微僵,連忙打了個哈哈,刻意撇清黨派牽連:
“是啊是啊,不過下官並非黨羽拔擢,乃是勘磨期滿,經吏部正經考核,由通判循序遷任知州,純粹循例升遷罷了。”
張叔夜淡淡追問:“我無他意。隻是想問一句,倘若他日舊法再度執政,韓知州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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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敦複端起茶盞遮掩神色,語氣八麵玲瓏:“某能如何?
朝堂新舊更替、法度輪轉,皆是廟堂之事。
為官者,唯守本心,無論何法執政,隻要利於百姓、安於地方,便是善政。”
張叔夜微微點頭,也不在打謎語直截了當說道:
“我臨行之前,高殿帥特意囑托於我。
務必遍曆各地,摸透新法、舊法在地方的真實施行現狀,據實勘察、不偏不倚,而後再做評判。
國之立法,牽連社稷根基、朝廷安危,必須讓廟堂諸公看清地方真況,讓官家明晰,何時行何法、何法治何地。”
“高殿帥身居高位,卻務求務實、躬身察真,當真難得。”這一句誇讚,韓敦複說得真心實意。
朝堂之上多的是坐而論道、空談黨派之人,少有高俅這般紮根實務、深究民情的重臣。
張叔夜目光誠懇,看向韓敦複:“故而韓知州,您在此任職兩年,深知鄄城底細,遠比我初來乍到透徹。
此間隱秘,可否據實相告?”
韓敦複嘴唇微動,欲言又止,幾番遲疑,終究不敢開口。
李家紮根此地數十年,盤根錯節、官民皆附,他任期將滿,也不想貿然撕破臉皮,自毀前程、徒惹禍端。
最關鍵的是,誰知道上頭人到底想怎麼乾呢?
萬一站錯隊,以後就更冇有機會了。
張叔夜看在眼裡,了然於心,並未強求。
他緩緩搖頭,不再追問,起身整了整官袍,準備告辭離去。
就在他轉身之際,韓敦複的聲音終於緩緩響起,低沉又隱晦:
“某在此任職不過兩年,可坊間代代傳聞——李家深耕經營鄄城,已有六十餘年。”
短短一句,道儘所有根源。
尋常地方宗族,紮根百年、世代聚居者比比皆是,若是安分守己、遵奉官法、隻守自家基業,終究是鄉裡良紳,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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