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所圖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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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稍稍好轉,精神舒緩些許,不再似往日那般昏沉萎靡。
隻是半生顛沛、屢遭貶謫,常年輾轉蠻荒瘴癘之地,病根早已深入肌理。
屋內靜謐安然,安道全正為蘇軾細心搭脈觀色,指尖輕按腕間脈象,又細細查看舌苔神色。
一旁蘇過立於身側,將父親一路起居、飲食、病症變化細細道來,輔助醫者辨證。
片刻之後,安道全收回手腕,眉頭微蹙,緩緩道出症結:
“蘇學士半生浮沉,屢徙蠻荒,瘴地侵身、顛沛勞形,一身先天真元早已耗散大半,氣血虧虛、臟腑羸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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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濱海之地,水濕偏盛,海產鱗介諸物,皆稟水陰寒濁之氣。
體魄強健、元氣充盈之人食之,尚可運化消散、無礙身心。
可學士脾胃久虛、正氣孱弱,寒濁之氣入體,久久滯留臟腑,無法疏泄。”
“經年累月,水土邪穢淤積不散,漸生諸蟲,蠶食營血、耗損真元。
昔日謫居海南,學士常貪食生鮮腥膾,隻求爽口開胃、暫解謫居苦悶,
卻不知日積月累,寒濕蟲邪潛藏體內,終究釀成今日纏綿難愈的沉屙頑疾。”
安道全每日按時施針用藥、膳食溫補,悉心為蘇軾調理沉屙舊疾。
數日下來,蘇軾身中寒濕漸散,氣色稍稍回暖,已然能坐起身靜養。
可身體稍安,他那顆半生憂國之心,便再度懸係朝堂大局。
自韓忠彥韓相上書請辭、淡出中樞之後,汴京朝堂格局徹底鬆動。
新舊兩黨暗流翻湧,權臣各懷算計,無人再穩守中正,朝堂走向愈發迷離。
遠在臨州養病的蘇軾,雖身離廟堂,卻始終心係社稷,日夜憂心不止。
待到章楶親筆絕筆書信送至手中,蘇軾屏退左右,獨自掩上房門,靜坐案前,反複細讀。
信中字字皆是戍邊老臣的血淚忠腸,句句儘是西疆安危、河湟局勢、邊防隱患,末了更是力薦高俅可擔西陲重任,堪當社稷柱石。
一遍讀罷,心緒沉鬱,再讀一遍,滿是悵然。
良久,蘇軾抬手引燃燭火,將這封字字泣血的老將絕筆,輕輕置於火上。
紙頁燃儘,青煙嫋嫋,散入窗隙。
他斂去眼底悲色,沉聲朝外喚道:“過兒,進來。”
蘇過聞聲入內,躬身侍立。
“你再將此番隨高俅西討河湟,一路所見所聞、點滴細節,逐一細細說與我聽,不可遺漏分毫。”
蘇軾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意。
此前歸鄉之時,蘇過便已將西征始末完整稟報過父親。
此刻見父親再度追問,且神色肅穆,心知事關重大,不敢懈怠,當即從頭細細複述。
這一次蘇軾聽得格外細致,屢屢打斷追問,句句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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