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語言的藝術
第246章:語言的藝術(第3/3頁)
有罪責由高俅一人獨扛,一旦出事,西軍將領不受牽連,不必擔心因此獲罪,打消二人最大顧慮;
最關鍵是後半句“官家說不定又要訓斥我不知規製”,暗藏兩層深意:
此事即便傳到趙佶耳中,頂多隻是斥責他不懂軍政法度、行事逾矩,不會深究;
而一句“又要訓斥”,側麵點出官家素來偏袒包容自己,就算追責,也僅僅口頭訓誡,不會重罰,無形中透露出他聖眷深厚,有天子撐腰。
短短一句笑談,既籠絡了西軍實權大將,又提前規避所有風險,不動聲色亮出自己深得官家信任的底牌,圓滑周全,麵麵俱到。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啊!
王厚、折可適二人辭彆離去,廳堂內尚餘幾分閒談餘溫,外出搜尋藺毯二子的士卒便腳步匆匆折返。
“啟稟監軍,屬下等人沿宗水沿岸仔細搜尋,尋得兩具少年屍身,身上無半片甲胄,手足皆被繩索捆縛,應當便是戰前被推至陣前之人。”
高俅緩緩頷首,心中大概已經確定了,這便是瞎叱牟藺毯的兩個孩兒。
他收斂神色,麵上凝起濃重悲戚,立刻命人去傳喚瞎叱牟藺毯前來廳堂。
不多時,瞎叱牟藺毯被引至廳中,目光剛一掃過側廳地麵擺放的兩雙熟悉皮靴,
身軀控製不住地劇烈發顫,心底那點微弱的僥幸瞬間碎得乾乾淨淨,早已預料到結局,卻還是不敢直麵。
高俅語氣沉重,放緩聲線開口:“夫人,我們在宗水河畔尋到兩具屍身,手足皆被繩索捆縛,無甲護身,與此前聽聞的情形分毫不差。
我已命人將屍身抬至此處,夫人上前辨認一番吧。”兩側親兵上前,輕輕掀開覆蓋屍身的素白麻布。
看清兩張熟悉稚嫩的臉龐那一刻,瞎叱牟藺毯渾身力氣儘數抽乾,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哭聲轟然響徹整座城主府廳堂,聲聲泣血。
瞎叱牟藺毯伏在二子屍身旁,哭得渾身脫力,肩頭一抽一抽,淚水浸透身下地麵,足足半個時辰才稍稍收住哭聲,隻剩斷續嗚咽。
高俅緩步走到她身側,麵色沉鬱,語氣裡裹著幾分同仇敵愾的憤懣,緩緩開口:
“夫人節哀。
二子本無半分過錯,隻因你不肯順從溪賒羅撒,便被他捆作肉盾推到兩軍對衝的鋒線,硬生生死於刀兵之下。
這般狠毒心性,簡直天理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