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願為五陵輕薄兒
第四十五章:願為五陵輕薄兒(第2/3頁)
大人,任憑大人裁斷;
使君還說:大行皇帝梓宮即將遷葬,此數日絕非朝堂生事之時。”
陳瓘斂了心緒,沉聲道:“我知曉了。”
待李崇離去,陳瓘在書房中踱步徘徊。
他本是朝中出了名的硬骨諫臣,素來得罪權貴、不附朋黨、剛正孤高,向來誰秉朝政便直言彈劾,從無顧忌。
可此番密信所載之事太過沉重,一旦掀出,必引朝堂軒然大波、滿朝震動。
眼下韓忠彥剛拜右相,正推行消弭朋黨的溫和理政之策,朝堂方才稍安。
倘若自己此刻便持密牒上疏,當庭彈劾章惇,勢必激起曾布一黨聯手反撲,朝局恐再度撕裂動蕩。
思前想後,陳瓘終究按捺住即刻上書的念頭,攜著牒文手劄找到上司任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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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細看密情、斟酌利弊一番,一致決意同往韓忠彥府中,共議進退。
韓忠彥正與範純禮核定三日後大行皇帝下葬的儀軌流程,下人入內稟報,任伯雨、陳瓘二人登門求見。
二人入府落座,將皇城司送來的牒文與密信儘數遞與韓忠彥。
韓忠彥逐頁閱畢,良久默然不語。
半晌,他才抬眼看向二人:
“任司諫、陳司諫,皇城司不循三司常規,徑直將此物送達你等諫臣手中,其意已然分明;
必是官家不欲走常規勘劾流程。
如今大行皇帝下葬在即,依老夫之見,不妨暫且隱忍,待梓宮安葬禮畢,再行上疏彈劾不遲。”
韓忠彥何等老辣,一見是皇城司遞來的密證,瞬間便看透了內裡關節與官家深意。
陳瓘頷首附和:“韓相所言極是。
皇城司提舉高俅亦有此意,特意托人捎來口信,言大行皇帝葬期臨近,近日不宜驟興大獄、攪動朝局。”
韓忠彥聽陳瓘一番剖析,眼底微動,心中對高俅的見識與城府,反倒又高看了數層。
幾人把後事籌謀妥當,任伯雨與陳瓘便起身拱手告辭。
二人本是禦史臺正言,身負風聞奏事之責,立身清要,本就不宜久留宰輔私宅,免得落個交結朝臣、私相議事的口實。
二人離去,廳堂裡頓時靜了下來。
韓忠彥端起茶盞,卻未飲下,隻輕輕歎了口氣,眉宇間凝著幾分沉鬱。
一旁的範純禮看在眼裡,滿心納悶,不由開口問道:
“韓相何故歎氣?
官家此番布局,分明意在裁抑新黨、收攬權柄,於咱們元祐舊人而言,本是天大的利好,該當欣慰才是。”
韓忠彥緩緩放下茶盞,目光望向窗外沉沉暮色,低聲吟歎:
“願為五陵輕薄兒,生在貞觀開元時;
鬥雞走犬過一生,天地安危兩不知。”
韓忠彥語氣裡滿是滄桑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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