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劉三斤盯著那隻手
第85章劉三斤盯著那隻手(第1/3頁)
劉三斤盯著那隻手,指節內扣,指甲黃厚,像從墳裡刨出來的老物件。他試著握拳,筋肉扯著新改的骨節,澀,像生鏽的鎖鏈第一次轉動,哢啦一聲,掌心空出一道縫,正好卡住銅座邊緣的凸起。
“座在咬你。“油人的聲音從漿底浮上來,帶著點濕黏的笑意,“你爹是第二年才被咬,你第一天,它急。“
劉三斤冇答。掌心裡那道縫在收攏,銅座的凸起往肉裡嵌,不是疼,是脹,像傷口長新肉時的癢,往深處鑽。他由著它咬,左手按實了,右手也覆上去,五指張開,讓座的亮從掌心透進指縫,照得焦黑的皮下麵血管發藍,像凍土下的暗河。
灰在動,不是之前那種湧,是退,從他腰際往下撤,露出胯骨,露出大腿,露出膝蓋。白絲跟著退,絲頭不甘心地往他踝骨上纏,纏一圈,鬆一圈,像鬆了勁的弓弦。他低頭看,膝蓋上的皮還完整,冇焦,但顏色變了,發灰,發硬,像鍛爐裡淬過火的鐵,敲一下能當鑼使。
“第一年第三天,燈印要形。“油人的聲音遠了,像退到漿的儘頭,“形從骨裡改,你爹改了三年,改完不像人,像座,走路像座在挪,坐著像座在歇,你娘怕他,不敢近,近了就哭,哭完灰裂,裂了三年,裂到第四年,不裂了,習慣了,像習慣一把歪嘴的壺。“
劉三斤聽著,左手的脹已經漫到小臂,肘彎裡那處剛接上的筋在跳,不是心跳的節奏,是座的節奏,慢,重,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夯。他數這節奏,一,二,三,數到七,灰退到腳踝了,白絲徹底鬆了,縮回漿底,隻剩幾縷斷絲粘在他腳背上,像蛻了一半的皮。
他試著站,腿不聽使喚,膝蓋往前跪,不是彎,是折,折成座的那種弧度,重心往前栽。他伸手撐,左手先落地,改過的五指插進灰裡,抓穩了,右手跟著撐,兩肘支成個角,像座底的三足,穩了,但不像人。
“彆站。“油人說,聲音裡帶著點幸災樂禍,“座冇改完,站是站不起來的,你爹試過,摔斷了三根肋,灰灌進肺裡,咳了半年,咳出來的痰帶銅渣,亮晶晶的,像碎星。“
劉三斤冇試第二次。他跪著,重心沉到左掌,讓座的亮從掌心往肩走,走到頸根,停住,積起來,和後腦勺裡那團嗡嗡的餘音撞在一起。他忽然聞到味了,不是灰的澀,不是漿的腥,是銅味,熟銅的甜,混著一點焦糊,像鍛爐裡剛出爐的燈座,還燙著,還軟著,被人拿鉗子夾著往水裡摁。
滋,不是水聲,是從他後頸發出來的,皮焦了,或者筋在縮,他抬右手去摸,指尖碰到的地方硬了,凸出一道棱,從頸根往右肩走,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絲在皮底下劃線。他順著棱摸,摸到肩峰,棱分了叉,一條往胸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