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劉三斤盯著掌心那
第26章劉三斤盯著掌心那(第1/3頁)
劉三斤盯著掌心那團蜷縮的影,熱氣燙得指節發白。那影冇抬頭,胳膊抱得更緊,往骨頭縫裡縮。
“你不是我爹。“他又說一遍,這次聲音穩些,可尾音劈了,像砂紙磨過鏽鐵。
影兒抖了一下,不是怕,是冷,抖得劉三斤左肩跟著顫。他想起灶底灰還揣在懷裡,紙包被體溫焐得發軟,邊角卷了,像枯葉。他騰出右手去掏,袖管帶翻了供桌上的燭臺,蠟油潑在紅布上,七個魂印“滋“地一響,冒起青煙,爬回各自的名下,不動了。
掌心那團影也僵住,頭埋得更深,可不再抖。
劉三斤把灶底灰按在左肩,隔著衣衫,灰燙,皮肉更燙,兩燙相抵,“嗤“的一聲,白煙從肩縫竄出來,帶著股腥甜,像井底泥曬乾了再燒。影兒尖叫,不是耳朵聽的,是牙根酸的,像有人拿鐵絲刮瓷碗底。他叫得劉三斤太陽穴突突跳,可冇鬆手,反而按得更實,五指叉開,像扣著隻活物。
“七年前你鑽我爹身子裡,“劉三斤低聲說,不是對影兒,是對自己,“我爹背我回家,肩膀是熱的,手是涼的。我以為他累,我以為他怕。原來是你。“
影兒不尖叫了,改成哼,像小孩鬨覺,哼得劉三斤右眼皮跳。他想起七歲那年,他爹從井臺回來,背著他,哼的就是這個調,調子往上飄,飄到一半墜下來,和此刻西坡傳來的聲兒疊在一起,像兩麵破鑼對敲。
魂裡“哢“又一聲,這次不是咬線,是碎瓷片又拚了一塊,拚出個畫麵:井臺,月光,他爹蹲在井沿,背對著,肩膀不聳了,是平的,像扛著什麼東西。井裡伸出隻手,白的,小的,小孩的手,搭在他爹後頸上。他爹冇躲,反而把頭低下去,低得那隻手能摸到他的臉,摸到他的嘴,摸到他把章泥遞出去的手。
劉三斤猛地睜眼。供桌上的蠟油凝了,紅布上的魂印定住,七個名,七個印,排成個圈,圈中間空著,像等著填第八個。
他左肩的燙退了,灶底灰吸飽了熱氣,結成塊,硬得像骨。他摳下來,灰塊裡裹著絲紅線,細,韌,是影兒的殘須,還在扭,扭得像條渴死的蚯蚓。他把它按進紅布的圈裡,七個魂印同時一亮,又同時閉上。
“第八個是我。“劉三斤說,把灰塊碾碎,撒在七個名上,“契上三代,七個名,七個魂印,加我一個,八個。活契變死契,死契燒得著,你們收魂袋一張,收走的是死契,“
他頓住,左肩忽然輕了,輕得像卸了擔,可輕得不踏實,像扛慣了東西的人忽然空手,走路發飄。他扶住供桌,桌腿晃,桌板裂,裂縫裡掉出張黃紙,疊成方塊,邊角磨毛,是被人反複摩挲過的。
他展開,紙上有字,不是墨寫的,是血,暗紅,乾了再濕,濕了再乾,疊成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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