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腳底那東西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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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底那東西動了。
不是往上托,是往旁邊滑,像條巨大的魚擺尾。劉三斤被帶得橫漂出去,天樞錢從指縫漏出綠光,在水裡暈開一團慘白,照出周圍,全是骨頭,沉在更深的地方,枝枝杈杈往上戳,像水底長出的白珊瑚。
他肺裡的氣快憋到頭了,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前開始冒金星。那團綠光忽然被什麼擋住,黑影從斜上方壓下來,他本能要躲,後腰卻被一股力道箍住,往上頂。
破水麵的瞬間他咳得彎成蝦米,腥甜的水從鼻子嘴裡往外噴,眼睛睜不開,隻覺風刮在臉上,不是井底的陰風,是流動的、帶著土腥氣的風。
“睜眼。“
聲音從頭頂傳來,沙啞,像砂紙磨木頭。
劉三斤抹了把臉,睫毛上還掛著黑水,視野裡先是一片昏黃,然後是石壁,乾燥的石壁,有鑿痕,不是天然洞穴。他躺在井沿內側的凹坑裡,身下墊著一層乾草,草裡混著碎骨渣,紮後背。
箍著他後腰的東西鬆了。他扭頭,對上一隻豎瞳,金紅色,碗口大,瞳孔縮成一條細線。
黑鱗蛟,阿水嘴裡“被周崇山抽了筋“的那條。它盤在石室角落,身軀比井口還粗兩圈,黑鱗上全是舊傷,翻卷的皮肉裡嵌著鐵鏽色的碎屑,像被人用鈍刀刮過。它的一隻前爪搭在井沿,爪尖缺了三根,斷口整齊,是利器切的。
“它救你。“那個砂紙磨木頭的聲音又說,“我讓它等的。“
劉三斤猛地轉頭。
石室另一側有個土臺,臺上坐著個人,背光,輪廓被昏黃的火盆勾出一圈毛邊。那人瘦,肩胛骨支著一件辨不出顏色的褂子,頭發花白,紮成亂糟糟的一把,垂在胸前。他手裡攥著什麼東西,在火光裡一明一滅,是枚銅錢,和他掌心裡那兩枚一樣,正麵北鬥,背麵“庚申“。
“爹?“
話出口劉三斤自己先愣了。十二年,他以為這人早爛成井泥裡的骨頭渣,或者根本冇存在過,周崇山說的,通匪,被官兵追進鎖龍井,屍骨無存。祠堂裡連牌位都冇給他留。
土臺上的人冇應。他低頭看手裡的銅錢,拇指蹭著背麵那兩個字,動作慢,像摸著什麼易碎的東西。火盆裡的柴劈啪炸了一聲,他忽然抬頭,露出整張臉。
和劉三斤像,尤其是眉骨和下頜的棱角,隻是左邊臉從太陽穴到嘴角有一道疤,肉翻卷著長死了,把左眼扯成一條縫。那眼裡冇光,是瞎的。
“周崇山說你通匪。“劉三斤說,聲音比自己想的啞,“說你帶官兵下來,被井氣吞了。“
“我帶他下來的。“周正德開口,嗓子比外貌年輕些,隻是常年不用,每個字都像從鏽死的門軸裡硬擠出來,“二十年前。他說井裡有龍脈,有天子氣,要借。我信了。後來我知道他要的不是龍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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