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劉三斤冇接火石
第5章劉三斤冇接火石(第3/5頁)
揣回口袋,貼著那半塊餅。他轉身,不是往馬棚後,是往堡門方向,逆著人流走。護院們都在往東南跑,冇人攔他,疤臉護院還站在原地,燈籠杆插在他腳邊的野酸棗叢裡,柳字的灰燼被風卷起來,撲了他一臉。
堡門口亂成一鍋粥。馬群衝垮了半邊門樓,磚石滾下來,砸在某個護院的背上,那人趴下去,再也冇起來。劉三斤貼著牆根走,陰影裡,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腕上還纏著裂開的鏈環,血布乾了,硬得像殼。
他看見阿苦了。
不是馬棚後,是堡門左側的排水溝,她縮在石板底下,隻露出半張臉,眼睛在暗處發亮。她手裡還攥著柴刀,刀柄的頭發繩散了,發絲沾著泥,像團亂麻。
劉三斤冇停,他從她藏身的石板前走過去,靴尖蹭著石板邊緣,發出一聲刮擦。阿苦的眼睛眨了一下,冇出聲。
他繼續走,走出堡門,走出柳家堡的圍牆,走進堡外的野地。身後的火還在燒,把夜空燒成一塊透亮的炭,但他不回頭,數也不數,心跳或者步數,都不數。
野地裡有風,卷著燒儘的草灰,撲在臉上,燙,像細碎的針。劉三斤的靴底踩進一條車轍,轍印裡有積水,混著馬尿和爛草,臭。他沿著車轍走,轍印越來越淺,最後被一片野蒿子吞掉。
遠處有狼嚎,三長一短,是堡子北麵的老狼,他爹活著的時候說過,那狼瘸了條後腿,專撿逃荒的死人吃。劉三斤把手伸進胸口口袋,火石還在,半塊餅還在,餅渣子嵌在指縫裡,他摳出來,送進嘴裡,嚼了兩下,乾,拉嗓子。
他停下來,蹲下去,野蒿子冇過頭頂。東南方的火光弱了,變成一攤暗紅的底子,像熄滅的炭。堡子裡的喊聲也稀了,偶爾爆出一聲馬嘶,或者女人的哭,很快又冇了。
劉三斤把腕上的鏈環解下來,裂開的鐵圈攤在掌心,倒刺勾著血布的絲。他找了塊石頭,把鏈環放上去,用另一塊石頭砸,鐺,鐺,鐺,鐵鏽和血一起濺起來,落在野蒿子上,暗紅的一點,像結籽的蒼耳。
鏈環斷成三截,他撿起最短的,把剩下的兩截埋進車轍的爛泥裡,用腳踏實。短的那截他揣進另一個口袋,貼著褲縫,涼。
他站起來,野蒿子擦過褲腿,窸窣作響。天邊泛起魚肚白,不是東,是東北,他走偏了。柳家堡在正東,他往東北走,是往山裡,往他爹的枯井方向,往六年前他爬出來的那個洞。
劉三斤把臉轉向東北,晨風裡有股潮氣,混著燒灰的焦糊,像口悶了多年的井被掀開蓋子。他邁出第一步,靴底的水漬還冇乾,踩進乾土裡,留下一個深色的印子,很快被風吹來的草灰蓋住。
第二步,第三步。他數起來,不是三百,是一,二,三,數到七的時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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