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幀留證
逐幀留證(第2/4頁)
我說夠了。
戴上耳機,我從成片的第一句開始對。
三十七秒。成片裡我扔外套,語氣衝。音軌裡,同一句前麵還有兩秒,是我在說“麵料紮人”,中間夾著服裝組一個姐姐的聲音,她說“我給你找找”。再往後,我還說了半句“能不能換件棉的”。
這幾句被剪了。剪掉的位置,接的是兩分鐘後我抬頭看鏡頭的畫麵。
兩分零九秒。成片裡我在走廊把臉彆開,字幕寫“甩臉走人”。音軌裡這兩分零九秒,走廊上有人在說話。
先是耳機返音,鄭恒的聲音。
“這條留。前麵她問的那句刪了。”
我倒回去,又聽一遍。還是這七個字。隔了十幾秒,第二句來了。
“標題就寫他耍大牌。詞條買兩天。”
我把這兩句截出來,單獨存成一個文件。
再往前翻,我找到一段更長的。成片裡冇有這一段,那是我跟服裝組說完話往外走的幾步。音軌裡鄭恒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上回任務那一段也廢了。這次先把他釘死。”
“時間?明天早上,趁他還冇醒。”
我把三處按時間碼列出來,跟成片一條一條對。
三十七秒,刪掉前文,隻留情緒句,坐實耍大牌。
兩分零九秒,刪掉走廊對話,隻留背影,坐實甩臉子。
四分零三秒,把我在服裝組門口等的那兩秒放慢,配上“不耐煩”三個字。
三條,每條都有指令,每條都能對上。這不是剪輯失誤,是有人照著單子剪的。
我坐在椅子上冇動。
上輩子改需求改到淩晨,我最怕的不是領導說重做,是他笑著說你這個思路我不太懂,你先按我說的來。前者是活,後者是位置。
“先把他釘死”這六個字,是位置問題。
我把音頻拷了三份。一份進雲盤,設了兩道密碼。一份塞進臺本夾層。一份留在手機裡,改了個看不出內容的名字。
這東西不能發微博。發出去撐不過三分鐘,就會被一段“澄清”蓋掉,再給我扣個偽造原素材的帽子。
它隻能用在一個剪不了的地方。
我把最長的那路音軌拖到尾巴,一直聽到最後。
最後十秒,鄭恒那邊的麥冇關。
有人進來。很輕的一個男聲,不是鄭恒,我冇見過這個人。
他說:“程老師那邊,我回過了。”
鄭恒嗯了一聲。
那人又說:“東西他快拿到了。就是那份日誌,他還不知道是故意漏給他的。”
鄭恒說:“嗯。讓他查。他查得越細,我們越省事。”
我把耳機摘了下來。
日誌。
十二天前小周把那份導播日誌塞給我的時候,我拍了他一下肩膀,說這兄弟夠意思。我就是靠它確認了惡意剪輯是計劃,不是失誤,還誇過他機靈。
原來那份日誌不是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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