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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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陣鑽心的癢,像有千百隻螞蟻在啃噬,沿著血脈爬動,激起他一身冷汗。
回過神時,他的手已經掐在了傷處,有血沿著掌心流下來,借著月光一瞧,隱隱泛著青黑。
也許箭簇上有毒。
不是什麼致命的烈毒,卻能讓傷口腐爛,疼癢難捱。
崔瑛起身禪坐,想借此靜心,隱約卻聽見院裡有窸窣的響動,驀地睜開眼,悄無聲息地披衣下床走到窗邊,悄悄推開一條縫隙朝外看。
便見他那嫂夫人賀氏正反身關上西廂房的門,然後提著裙角、踮著腳尖,輕手輕腳地走到了井邊。
她頭發也冇梳,站在井沿外鬼鬼祟祟地往井裡探看。
崔瑛眉心蹙起:大半夜這是做什麼,難不成挨了責罰想不開,要跳井輕生?
崔瑛估摸了一下從窗口到井邊的距離,悄悄將窗戶推至大開,一隻手抓住窗欞,就這樣靜靜望著她。
倘若她真要跳井,他勢必要跨過去將她攔住。
孟家的家事他懶得管,但這檔口上不能出人命,否則引來官府,他便前功儘棄了。
隻是傷處愈發難受,刺痛感不斷往血肉深處鑽,被毒腐蝕的皮肉上像是有火在燒。這讓崔瑛心裡愈發煩躁,他扯了扯衣領,望著那鬼鬼祟祟的身影腹誹道:
這窩囊東西,挨打的時候任人柔搓,這會兒想起了尋死,若真有氣性,何不一刀宰了趙氏那老虔婆。
窈貞冇察覺有人正在盯著她,彎腰從井裡提起一個木桶。
婆母舍不得孟致住廂房,又將他叫去守夜了,窈貞帶著敏兒在那泥土砌的矮廂房裡睡。
廂房冇有窗,敏兒翻覆著喊熱,窈貞給她打扇打到現在,剛把她哄睡,今夜挨過婆母邊打的手心已腫得不能看,火辣辣地往心裡燒。
明日還有許多活計要做,手若是不處理,隻怕明天劈個柴都像上刑一樣。
所以窈貞趁夜深偷偷跑出來,從井中打起半桶涼水,蹲在井邊將手伸進去,涼水瞬間緩解了腫脹帶來的不適,她如釋重負地喟歎了一聲。
月光下,桶麵粼粼閃著光,兩隻手在水裡撥來晃去,像兩條細白的魚,窈貞泡著泡著便起了興致,學那魚兒跳水,手指伸出來在半空遊動一番,然後又躍回水裡去,濺起的水花險些撲自己一臉。
她仍興致盎然,還給這兩隻手做的魚配了戲文。
左魚說:“吾樂也,吾軀有天地之大,天圓地圓,獨吾暢遊其中。”
右魚跳出木桶,在半空環視一圈,又落回去,對左魚說:“卿之見狹矣,天地有庭院之大,天方地方,卿不過桶中之魚也,而吾眼界有天地寬。”
說罷,她覺得這個故事編的實在不錯,頗有些得意道:“嗯,明天可以講給敏兒聽。”
手在井水裡湃了一刻鐘多些,那火辣辣的感覺終於消停了,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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