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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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心裡生出許多委屈。
雖說夫為妻綱,可冇有誰家妻子如孟家這般,像被主審官審視的囚犯,跪在地上受罰。
就在這間屋裡,他們昨夜還行過敦倫,分明那時候他是極尊重她的,絕不逼她露羞,不會亂碰她分毫,偶有柔情時,還會幫她攏一攏頭發。
可隻一夜過去,他卻變得如此嚴厲,如此絕情,如此不顧及她的羞恥。
難道是因她失德,令他失望,所以他不再愛護她了嗎?
一時間,窈貞心裡的委屈儘數轉為恐懼,幾乎連手心的疼痛也感受不到了。
她認真背下了聖人訓,一遍又一遍地乖巧複誦,直到最後一尺落下——
“啪!”整整三十尺。
孟致將鬆木戒尺隨意扔在一旁,起身時,孔雀綠的柔軟衣袖不經意從她滾燙的頰邊擦過。
他正衣襟,理袖袍,瞥了一眼顫顫縮成一團的窈貞,似乎要往外走。
袖角卻被人拉住了。
窈貞滿麵赧紅與淚痕,抽噎著不敢看他,將頭深深垂下,隻露出一截纖細的後頸。她那樣嬌弱,就連後頸也染成了粉色,被薄汗濕透了。
她小聲說:“郎君,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你不要……不要厭我。”
孟致的手微微一頓。
他的聲音似乎溫和了一些:“知錯則改,善莫大焉。收整一下,出來吃飯吧。”
*
窈貞滿目含淚,手心疼得握不住筷子,一頓飯吃得冇滋冇味。
用罷飯,她收拾了灶房,重鋪了床褥,去往西廂房繼續紡紗,孟致卻突然推門走進來,將她嚇了一跳。
“郎君……”
孟致說道:“母親今日動怒,惹得咳喘又犯了,我今晚到西上房守夜,你帶著敏兒睡。”
窈貞無措地點點頭:“嗯,好,我要不要也……”
話未落地,孟致已經走了。
窈貞自惱地咬了咬嘴唇,心想,我聲音太小了。
孟家以詩書禮教傳家,是極重孝道與規矩的。
趙氏撫養孟致不易,不僅跛了一條腿,還落下了夜咳的毛病,往往一咳就是一宿,須得有人在旁看護,拍背遞水,以免被痰卡住。
孟致的確是孝順,無論白日公務多麼繁忙,從來都是親自為母親守夜。
西上房裡的咳嗽聲斷斷續續響了一宿,間或能聽見孟致為母親誦讀《孟子章句》的聲音。
趙氏雖不識字,卻能將《孟子》背得滾熟,這是孟家媳婦的必修之學,隻因孟家是孟夫子的旁支後代,所謂祖學不可廢,傳承不可斷。
窈貞也在這聲響裡翻覆了一宿,夢見幼時《孟子》背得不熟,遭了婆母的笞,屁股火辣辣地將她疼醒了。
所以第二日她起得很早,從井裡挑了水澆菜園子,喂雞趕鴨,灑掃庭院,又和麵烙了新餅,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累得額出薄汗,才覺得心裡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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