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殺
反殺(第5/7頁)
翻湧出來,先是低低的一聲悶哼,緊接著咳出一大口暗紅發黑的血,血沫濺在麵前的泥地上,在月色下泛著暗沉的光澤。這一口血噴得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像極了舊傷崩裂、本源潰散的征兆。
緊接著,他半跪於地,整張臉開始扭曲。原本冷硬如鐵的眉骨驟然擰緊,唇角的血線順著下巴淌下來,滴在衣領上洇開一片深色。他猛地抬頭望向林凱的方向,那雙眸子裡翻湧著濃鬱的憤恨與不甘,像一頭困獸用儘最後的氣力狠狠瞪視著獵人。眼中的恨意如此濃烈、如此真實,連嘴唇都在發抖——唇縫間溢出的聲音沙啞到幾不可聞,破碎的字句含在血沫裡模糊不清,像是臨死前詛咒著什麼,又像是求饒。但這混濁的語氣中,悲憤多於恐懼。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那顫抖從左肩蔓延到整條左臂,又從手臂傳至腰腹,最後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撐,脊背再也挺不直,膝蓋一軟,整個人朝前踉蹌半步,隨後重重跪倒在泥濘之中。落地的一瞬,他又嘔出一口血,這一次的血色偏深、偏稠,順著嘴角淌下時拉了很長一條暗線,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原本周身流轉的暗影黑霧迅速萎靡,像被風吹散的炊煙,肉眼可見地越來越稀薄、越來越淡。那些原本還在刃身纏繞的殘餘暗影之力紛紛從刀刃表麵剝落、碎裂、飄散,他手中的短刃脫手掉落,刃尖紮進泥地裡,傾斜著插在那裡,像一麵折斷的旗。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隨即猛地放緩——那放緩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像是有人從體內掐斷了供氣的源頭。胸膛起伏的幅度從劇烈驟降為微弱,越來越淺,越來越輕,最後幾乎看不到胸口有任何抬升的跡象。心跳的聲音原本隔著一層薄薄的勁裝還能隱約辨出頻率,此刻卻像是沉進了深水裡,模糊、遙遠、幾乎聽不見。
他整個人徹底癱軟了。四肢鬆散地攤在泥地上,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斜著搭在濕泥裡,指節微蜷卻無力握緊;右腿半屈半伸,腳掌側翻,靴底沾著的泥漿緩緩淌開;頭垂在胸口,兜帽邊緣耷拉下來遮住半張臉,那副憤恨絕望的表情仍然凝固在嘴角的弧度與眉骨緊蹙的紋理之間,卻又多了一層灰敗的底色——那是生機流失的皮膚才會泛出的青白。
殘存的暗影之力徹底消散了。刃身上的最後一縷黑霧飄散到空中,融入夜色,再無蹤跡。他的身體甚至微微抽搐了兩下,幅度極小,像瀕死之人最後的神經反射,之後便徹底靜止。
整條窄巷驟然安靜下來。原本那場搏殺中翻湧的暴烈氣息像被人同時抽掉了支撐,隻剩下僵冷滯重的軀體與一地的泥濘血跡。他的臉埋在自己嘔出的那攤暗紅血水裡,左肩的傷口仍在緩緩滲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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