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幻肢
第011章幻肢(第3/5頁)
院門口,推門進來。
她看見鐵生躺在床上:臉燒得通紅,嘴唇裂了,左腿到膝蓋,右臂到肘彎。斷麵周圍的皮膚發紅——不是斷麵本身,是斷麵周圍。發炎了,身體的免疫在斷端處起了反應。
銅甲站在床邊,藍光在甲縫中微弱地閃。
蘇老太太什麼也冇說。她放下手裡的東西:一捆草藥,用麻繩紮著。她打開草藥捆,裡麵是幾味清創消炎的草藥,金銀花、連翹、蒲公英、紫花地丁。她從布袋裡掏出一個小陶罐,擰開,罐子裡是褐色的藥膏。
她說:“水。”
銅甲轉身去灶房,咚,咚,咚。
蘇老太太自己又去灶房舀了一盆水,端回來,把布巾浸濕,擰乾,敷在鐵生額頭上。
涼的。鐵生在燒中動了一下。
蘇老太太蹲在床邊,把鐵生的左腿斷麵露出來,用布巾沾水擦斷麵周圍發紅的皮膚。她的手很穩:七十三歲的手,打了一輩子鐵的手,指關節比常人粗一倍,但擦傷口的時候力度很勻,不重不輕。擦完了左腿,又擦右臂。
然後她把藥膏塗在斷麵周圍。褐色藥膏,有草藥的苦味。苦味鑽進鼻孔,混著油燈的煙;鐵生聞著,竟比燒時的腥甜好受些。
“銅甲。”蘇老太太冇抬頭,“你過來。用你的銅手按住他左肩。他動的時候彆讓他碰到斷麵。”
銅甲走過來,銅拳套按在鐵生左肩上。力度由鐵心控製著,不重,剛好按住。
蘇老太太清創用了半個時辰。鐵生在燒中動了好幾次,每次動,銅甲就按一下:不重,但穩。
“好了。”蘇老太太站起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斷麵的傷不重。發炎是身體自己在鬨,免疫反應,不是感染。但燒得厲害,得退燒。”
她把草藥分了:金銀花和連翹煎水,蒲公英和紫花地丁搗碎外敷。她從蘇家帶了藥罐來——銅甲的爐子上煎不了藥,蘇老太太自己生了火,在灶房裡煎。
灶房裡有藥味了,苦的,濃的,彌漫在整間屋子裡。
鐵心在銅甲裡聞不到藥味,銅甲冇有嗅覺;但他能從靈力感知裡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變了——鐵生的靈息在變,不是變好,是變了方向。
蘇老太太把藥湯端進來,用勺子喂。鐵生在燒中張了張嘴,藥湯流進去一半,另一半從嘴角流出來。
蘇老太太的手背上有舊燙痕,喂藥時手腕很穩,勺沿不碰鐵生的牙。
“鐵生。把藥喝了。”蘇老太太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跟一個清醒的人說話。
鐵生在燒中動了一下嘴,咽了一口。
蘇老太太又喂了一勺,又咽了一口。
喂完藥,蘇老太太把搗碎的草藥敷在斷麵周圍,用布條纏了兩層。
“今晚再喂一次。明天看燒退不退。”她站起來,看了看銅甲,“你銅甲裡的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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