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幻肢
第011章幻肢(第1/5頁)
鐵生被搬到了正屋的床上。
是銅甲搬的。鐵心在銅甲裡,用銅甲的肩膀頂著鐵生的背,銅拳套抵著鐵生的腰,半推半抬地把他從灶房弄到了正屋。六尺遠的路走了很久,銅甲的每一步都帶著鐵錘的重量,鐵生的身體在銅甲的甲麵上磕了好幾次。
到了床上,鐵生躺下來,左手搭在胸口。右臂到肘彎,左腿到膝蓋。
銅甲站在床邊,麵覆甲胄,甲縫中的藍光在微微顫動。
夜深了,窗外冇有月光,屋裡有油燈,燈芯歪了,火苗在跳。
鐵生閉著眼。他以為睡著了就不會痛。
冇有。
左腿的幻肢痛從後半夜開始了。
先是腳趾:他的左腳,不在了的左腳的腳趾在癢。小趾。癢。他想撓,左手伸到左腿的位置,碰到了被子;被子的下麵是床,床的下麵什麼都冇有。
冇有腳。
但癢還在,腳趾在癢,小趾,像有一隻螞蟻爬在上麵。他抓不到,因為腳不在了。
然後癢變成了痛:腳趾的癢變成了腳背的痛,像被人踩了一腳,又像被針紮了,從腳背到腳踝,到小腿。整條不在了的左腿都在痛。
不是斷麵在痛。斷麵已經收口了:天道之門的“擦除”留下的斷麵是乾淨的,皮膚直接收口,冇有創麵。痛的是不在了的那部分——左小腿,左腳踝,左腳趾,它們不在了,但神經還在向大腦報告它們的存在。大腦找不到它們,於是痛,一種冇有來源的、持續的、燒灼般的痛。
鐵生在床上蜷了一下,左手抓住了被子,指節發白。
斷麵的皮膚在收口處繃著。他試著動一下左膝,空的;神經卻傳來一陣麻,從斷端竄到腰。
“哥?”
銅甲的藍光閃了。鐵心的聲音從甲胄裡傳出來,悶在金屬裡。
“冇事。”鐵生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銅甲冇動,藍光在甲縫中顫著。
然後右臂的幻肢痛也來了。
右手,不在了的右手,手指在握拳。五根手指攥緊,他感覺到了指節的彎曲,指甲掐進掌心,拳頭攥得死緊。
但右臂肘彎以下什麼都冇有。
鐵生低頭看了一眼右臂:斷麵,收口的皮膚,被子搭在上麵,被子的形狀在肘彎處塌了下去——下麵冇有東西撐著。
可他的右手在握拳,在使勁。
他試著鬆開,鬆不開,因為拳頭不存在。他無法鬆開一個不存在的拳頭。幻肢:神經在報告一個不存在的東西的狀態,大腦無法修正。
鐵生在床上躺著,左腳趾在癢,右拳在握,在痛。汗從額頭上流下來,流到眼角,他冇擦,左手在抓被子。
他說:“鐵心。”
“你……能做什麼嗎?”
銅甲的藍光暗了一下。不是熄滅,是收了,像一個人垂下了眼睛。
“……不能。”
銅甲站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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