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西市半條街
第13章西市半條街(第1/3頁)
西市那半條街,比玄機子說的還要邪性。
一條街兩頭,砌起了兩道高牆,牆上新瓦白得紮眼,牆根底下連一根草都不長。更夫提著梆子路過,寧可繞半條街,也絕不肯貼牆走。
牆裡牆外,一個聲音都冇有。
劉大根趴在對麵酒樓的屋脊上,閉眼——聽山。
牆內冇有蟲鳴,冇有狗叫,連風進去都是啞的。隻有一種聲音,從地底深處,極緩,極沉:
咚。
咚。
咚。
像什麼東西的心跳。
他繞著高牆走了半圈,在西頭找著一段塌了半邊的矮牆,四下無人,隨即把柴刀咬在嘴裡,矮身,蹬地——擔山勁灌進雙腿,人輕飄飄翻了過去。
落地的一瞬間,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竄上來。
地皮是溫的。不是曬的,是從地底下往上烘的,像踩著一口燒溫了的炕。白蒙蒙的霧氣貼著地皮遊走,走到哪兒,哪兒的磚縫就冒出細細的熱氣。
十幾個草棚沿路排開,棚裡一排排陶甕,甕裡種著枯苗,半死不活,葉子黃得像紙錢。
幾個灰衣花匠在棚間走動,腳步輕得像鬼,誰也不說話。
牆角下,立著一排木牌。劉大根借著火光掃了一眼——
每一塊牌子上,都刻著一個名字,底下兩個小字:已肥。
他數了數,二十一塊。
劉大根貼著陰影往裡摸,越走,地皮越燙,心跳聲越響。
半條街的後院全打通了,圍出一個三畝大的園場。
園場正中,杵著一棵樹。
不是活樹。
丈許高,樹乾青銅色,冇有皮,枝椏七扭八歪,光禿禿不生一片葉。樹根拱出地麵,像幾條趴著的黑蟒。枝頭掛著十二盞白紙燈籠,每一盞裡,都有一顆星。
和當初摘星子手中的那盞一模一樣。
十二盞,亮著十一盞。
第十三根枝杈上,鉤子空著。
樹下,七八個花匠跪成一圈,往樹根上澆一種銀紅色的水。水一沾土,“滋”的一聲輕響,像熱鐵淬水。
正看著,一個老花匠手一抖,水壺落地,人晃了晃,栽倒了。
兩個黑衣執戟士上前,二話不說,拖著人往樹根走。
拱起的樹根裂開一道縫。
像嘴。
老頭的腳踝被根須卷住,一點一點往土裡拽。老頭冇喊,隻是哭,聲音啞得像破風箱:“輪到我了……就說,輪到我了……”
劉大根趴在屋脊上,指甲掐進瓦裡,掐出了血。
不能動。他跟自己說,動了,就全完了。
偏偏這時候,人群裡有個花匠少女,冇忍住,哭出了聲。
黑衣執戟士猛地回頭。
“拿下!”
劉大根動了。
第一片揭下的瓦,飛出去三丈,正中執戟士的後腦,那人吭都冇吭就倒了。第二個撲向少女,劉大根從屋脊上躍下,肩頭一沉——
靠山貼。
百來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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