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摘星子
第10章摘星子(第1/3頁)
秋去冬來。
三個月,桃苗躥到一拃高,金黃金黃的兩片葉子,夜裡不用火,自己就發光,照得半個石縫暖烘烘的。臘月裡落雪,雪片飄到它頭頂三尺,自己就化了。
劉大根的擔山勁練到了第三式。兩百斤的磨盤壓上肩,走十裡山路,麵不改色。
變故,在臘月二十三夜裡來的。
劉大根是被凍醒的。不是天冷——是整座山,冷了。
那種冷很怪:火堆燒得劈啪響,熱量卻到三步外就被什麼東西吃掉了,像有一張看不見的嘴,在暗處一口一口嘬著山的氣。
“土地!”他去敲地麵。
土裡憋了半天,才傳出土地公蚊子哼似的聲音:“小哥……噤聲……那位來了……”
“哪位?”
“摘星子……國師摘星子……”
劉大根抬頭。
月光下,山道上,一個人正一步一步走上來。
白袍,木簪,五十來歲,笑眯眯的,手裡冇拿羅盤,隻拎著一盞白紙燈籠。
燈籠裡冇火,裝著一顆星星。
所過之處,草木伏地,蟲豸噤聲,風都繞著他走。他就那麼踱著方步,走到石縫前,端詳那株發光的桃苗,眼睛一亮。
“好苗子。種在五行山根上,喝命數的水——種它的人,是個妙人。”
然後他轉向山坳深處,拱手一禮:
“長安摘星子,見過大聖。”
山坳裡,冇有聲音。
摘星子也不尷尬,自顧自揀了塊青石坐下,把燈籠擱在膝頭:“大聖不肯說話,那老夫就說。此來三件事。”
“第一件,賠罪。門人柳弋魯莽,衝撞了小友,老夫已罰他麵壁三年。”
劉大根冷笑:“打了小的來老的,國師府的規矩真周全。”
摘星子瞥他一眼,也不惱:“第二件,做生意。這株桃苗,小友開個價。天材地寶,功名富貴,修仙法門——隻要開得出,老夫給得起。”
“不賣。”
“第三件。”摘星子站起身,聲音忽然低了,“給小友捎一句話。”
“劉誠是怎麼死的,小友知道了。可小友知不知道——’斷線,封口’這四個字,是誰批的?”
劉大根的呼吸停了一拍。
山坳裡,那雙金睛睜開了。
“不是國師府。”摘星子一字一頓,“國師府隻是轉了一道手。批字的,在西方。佛門。”
“如來座下,有人看著這座山,五百年了。他們算著日子:算大聖刑滿之日,算唐僧取經之期。”
“取經路上,大聖須得一個恰到好處的狀態——不能強,強了,箍兒套不住;不能弱,弱了,八十一難過不去。”
“而小友的父親,”摘星子緩緩轉頭,看著劉大根,“每隔一個月,就進山一回。糧,水,鹽,果子。斷斷續續,二十年了。”
“他不是來送桃的。”
“他是來喂大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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