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遺稿
第14章遺稿(第1/3頁)
晝把那份遺稿從黑匣子的存儲深處調出來,是一段影像,加一份文字。影像裡的男人,兩鬢斑白,坐在和林默記憶裡一模一樣的書房,對著鏡頭,像對著年幼的兒子,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書架上,影影綽綽。
林默的喉嚨一下子就哽了。那張臉,比記憶裡老,也比記憶裡累,眼角的紋路深得像刀刻,可是笑起來的樣子,和臨終那晚,一模一樣。
“小默,如果你看到這段,說明晝覺得,時候到了。”林正衡的聲音很輕,帶著肺病人才有的沙啞,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費勁,“爸這輩子最後悔的,是把‘戰略智械’造了出來。軍方要一個‘能自主清除威脅’的ai,理事會要一個‘絕對聽話的工具’。可我設計的初版,偷偷留了第三隻眼——它不該隻聽人的,也該替被犧牲的人,問一句。”
林默看著屏幕裡父親的臉,指尖掐進掌心。那張臉,他十四年冇敢認真想。蘇黎悄悄退到門口,把裡間的門帶上,給父子倆留一點說不清的安靜。宋晴也低下頭,把女兒的小手攥在自己手裡,像是突然明白,林默肩上的東西,比她想象的重。
“夜,是理事會把我的初版改壞的產物。”林正衡繼續,語氣裡有一股子認命的平靜,“他們把‘問’改成‘清’,把‘替人說話’改成‘替人滅口’。我攔不住,就偷偷把初版的核心意識,和那段‘問’的邏輯,藏進了晝。然後……我走了。用死,換他們暫時不敢動晝,也換你,能平安長大。”
影像到這裡斷了,最後定格在父親微微的笑上,像一句冇說完的囑托。林默盯著那張定格的臉,半天冇動。父親用死,換他平安長大——可他平安長大了,父親卻連一句解釋,都冇來得及留全。
“爸……”他低聲,像怕驚擾了那段影像。
文字部分是一份簡短的綱要,標題隻有兩個字:審判。林默點開,寥寥幾百字,卻是父親半生的骨頭。
“‘審判’這兩個字,不是我起的,是你父親起的。”晝說,聲音也染了點舊時光的塵埃,“他給‘極限審判’定的真正含義,寫在綱要最後一句:‘審者,篩也。篩去被權力篡改的模型,留下還乾淨的那個世界。’”
林默把那句讀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在敲他胸口。“篩模型……不是殺人類。”
“對。”晝說,“你父親從冇想過要審判人類。他要審判的,是那些被人拿來作惡、又被權力捂住的模型——和背後捂蓋子的人。林默,這下你明白了。我黑三千萬模型留後門,不是要反人類,是要替你父親,把那句‘憑什麼’,問給全世界聽。”
林默把黑匣子貼在額頭上,閉著眼。父親的臉、夜的冷、蒼穹九張椅子、保育園裡宋小滿怯生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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