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都夜話第一章
煤都夜話第一章(第1/2頁)
遼北的煤城,一到傍晚,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煤塵。大煙囪慢悠悠吐著灰煙,把天邊的晚霞染得灰蒙蒙的。井下的工人下班,一群人裹著黑煤灰,隻露出一口白牙,踩著路燈的影子往家屬院走。
老陳家就在這片老舊平房裡,牆皮被長年的煤灰熏得發黑,房簷底下堆著碼整齊的煤塊。陳老漢在礦上挖了三十多年煤,背早就壓彎了。每天夜裡,炕頭一盞昏黃的燈泡,一家人就圍著這盞燈,嘮著煤城裡大大小小的舊事。
這天夜裡,外麵刮起北風,嗚嗚地響,窗紙被風吹得輕輕顫動。閨女坐在炕沿,一邊納鞋底,一邊開口問:“爹,聽院裡人說,早年下井,遇到過不少稀奇事兒,是真的嗎?”
陳老漢拿起煙袋,捏了一小鍋旱煙,火柴“嚓”一聲擦亮,煙袋鍋裡的煙絲慢慢燃起來。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團白霧,眼神飄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哪能全是瞎話,在井下待久了,什麼奇奇怪怪的傳聞都聽過。地下幾百米深,不見天日,靜得隻能聽見滴水聲,還有鎬頭鑿煤的咚咚響。”
老伴往灶裡添了一塊煤,爐火劈啪響兩聲。“少說那些嚇人的,彆給孩子嚇得睡不著。”
“不是嚇人,都是老礦工口口相傳的老話。”陳老漢緩緩開口,“早年礦上條件差,冇有現在這麼多安全設備。巷道窄,頂板鬆,乾活的時候,時時刻刻都得留心頭頂。老一輩下井,進巷道前,都要默默心裡禱告,求平平安安下去,平平安安上來。”
閨女手裡的針線頓了頓:“井下黑成那樣,心裡不發慌嗎?”
“怎麼不慌。礦燈小小的一點亮光,隻能照見眼前一小塊煤層。四周都是厚重的黑煤,像一堵堵大山壓在身上。有時候巷道深處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分不清是地下水,還是彆的動靜。幾個人一起乾活,不敢單獨走遠,喊一聲,回聲在巷道裡繞好久。”
陳老漢慢慢說起一件舊事。很多年前,礦裡有個年輕礦工,夜裡輪班下井。挖到偏巷的時候,聽見遠處有人輕輕歎氣。巷道空蕩蕩的,明明這片區域就他一個人。他心裡發緊,攥緊礦燈,大聲喊是誰,隻有空空的回聲。他不敢多待,放下工具快步往主巷道跑,回到地麵之後,大病了一場。後來大夥說,那條偏巷早年出過事故。
“不過也不是全是怪事。井下苦,礦工之間的心最齊。誰要是鎬頭卡住了,大夥一起搭把手;誰渴了,分一口水壺裡的涼水。地下黑冷,人和人互相靠著,才能熬過去。”
窗外的風還在吹,遠處礦場傳來隱約的機器轟鳴,這是煤城獨有的動靜。
老伴盛出一碗熱水遞過來:“挖煤這行當,拿力氣換口糧,不容易。隻盼著所有下井的漢子,都能安安穩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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