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長歌

第五章暗影浮動(公元前257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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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暗影浮動(公元前257年夏)(第3/10頁)

猛地一熱。他一把抱起孩子,轉身往屋裡走,腳步穩得像是腳下是鹹陽宮的丹墀。趙姬立在廊下,看著這一幕,什麼也冇說,隻把手裡那碗已經涼了的安神湯,又端回灶上熱去了。

節5.2趙宮密議

六月,秦軍的先頭遊騎已到城下叫陣。邯鄲四門緊閉,吊橋高懸,白日裡市聲死了一半。

趙宮偏殿,深夜密議。殿門閉死了,侍衛儘退到三重階外,殿內隻燃四盞銅燈,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四盞銅燈的火苗壓得極低,投在牆上的影子卻很大,幾個人影疊著人影,分不清誰是誰。窗紙外是六月溽熱的夜,蟬聲一陣緊似一陣,鑽進殿來,又像被殿裡的沉悶壓滅了。案上那摞告急文書的最上頭,壓著一塊舊硯,硯池裡的墨早已乾了,像一方黑漆漆的眼。

趙孝成王居中而坐。他的眼底帶著久散不去的青黑——長平之後,這位君王夜夜睡不安穩。

平原君先奏:“臣已兩修國書致楚、致魏。春申君回信含糊,信陵君倒是願意,魏王不肯發兵。臣思一策——遣使說魏,以‘唇亡齒寒’動之;再使人遊說信陵君本人。信陵君重義,若得了他的真心,魏兵必出。”

執掌邦交的大夫趙郝接著奏了一樁軍情。他剛從驛館核完一摞秦地的探報,袖口還帶著風塵:“臣補一樁——攻邯鄲的秦軍主帥,是王陵,不是白起。”

趙王的手指在膝上停住了:“武安君何在?”

“稱病。居鹹陽,不出。”趙郝壓低聲音,“探報說,長平之後,武安君與應侯有隙。王命他代王陵將,他推病不起,隻上了一道疏勸王罷兵。疏裡有七個字——‘邯鄲實未易攻也。’”

殿內靜了一層。這七個字從敵國傳過來,比城外的遊騎還沉。白起是什麼人——長平坑降四十萬的人。連這個人都說邯鄲“不易攻”,殿上諸臣的神色霎時分成了兩半:一半鬆了半口氣,一半把那半口氣又提了回去——怕的是王上聽了這話,便真守著“不易攻”三個字睡安穩覺。

(《史記·白起王翦列傳》載:王陵攻邯鄲,少利;秦王欲使武安君代陵,武安君稱病不行,且言“邯鄲實未易攻也”。)

廉頗按劍而立:“求人不如求己。邯鄲城高池深,糧支一年。老臣請王上堅壁清野,收城外流民入城為丁,日夜趕造守具。秦軍遠來,利在速戰;我死守,他必鈍。”

“死守?”郭開從班列裡出來了,聲音又尖又冷,“上將軍拿什麼守?拿城外那些上黨流民麼?他們本來就是秦地逃來的,焉知內無秦諜?!”他轉向趙王,深深一揖,“王上,臣有一言,說出來大不敬,但臣不敢不言。”

“講。”

“殺質子。”郭開一字一頓,“異人在邯鄲,是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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