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邯鄲降生(公元前259年正月)
第二章邯鄲降生(公元前259年正月)(第1/8頁)
第二章邯鄲降生(公元前259年正月)
第二章邯鄲降生(公元前259年正月)
節2.1嬰啼初聲
正月的邯鄲,天亮得晚。
雪後初晴的清晨,全城還浸在青灰色的暮靄裡。坊市門剛開了一線,趕早的賣漿老嫗支起陶釜,炭火的紅光映在結了冰花的巷壁上。忽然,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從西邊坊巷深處傳了出來,起初冇人留意,誰家不添丁?可這啼哭來得格外洪亮,一聲接一聲,穿過一條巷,又穿過一條巷,竟隱隱傳到了半條街外。
有知情的鄰人低聲傳開了:“是質子府那邊——不對,是斜對麵呂府的東跨院。質子的那位娘子,在呂府坐的月子。生了個男娃。”
消息像水裡的墨,一個時辰內洇遍了半個邯鄲。
同一時刻,三個空間裡,三種截然不同的靜。
其一,產房。
窗紙透著新雪後的白光。趙姬靠坐在厚厚的衾褥間,臉色仍是紙一樣的白,可眼神已經聚攏回來了。穩婆把洗淨裹好的嬰孩第二次抱到她懷裡時,她冇有像尋常產婦那樣急急去摟,而是先騰出手,把孩子的繈褓邊角掖了掖——那繈褓是赤色的,是她懷胎七月裡,自己一梭一梭織出來的絹。
“哭罷,”她低聲說,像對孩子說,又像對自己說,“哭出來,就活住了。”
嬰孩在她臂彎裡哭得滿臉通紅。她便垂著眼看,看得極專註,仿佛要從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上,看出些什麼將來的東西。屋裡的侍女後來都記得這個畫麵:產婦蒼白,嬰兒通紅,赤色的繈褓像一小簇火,擱在雪天裡。
其二,呂府前廳。
天一亮,呂府便忙起來了。這不是尋常商賈人家的添丁——昨夜起,呂不韋已經發下了三道話:一,全府上下換吉服,掃門前雪至街心;二,喜餅、紅綢、燈油,按此前分批采買的預案,今日儘數取出張掛;三,開中門。
中門一開,等於向全坊宣告。這是他難產當夜就對鄭仲說定的章程,貨擺在明處,才是最安全的。此刻他立在廳前階上,看著仆役們把一串串燈籠掛上門楣,紅的光與雪的白撞在一起,晃得人眼熱。
司馬空捧著禮冊來問:“主人,賀客若來,如何迎法?”
“平常心迎。”呂不韋道,“商賈賀商賈,不逾矩。質子那邊,今日必有人來道賀,你來迎,禮收下,人請入西廳奉茶,不引內院。”
“若趙宮來人呢?”
呂不韋沉默了一瞬。這才是今日真正的題目。“趙宮若來,”他緩緩道,“我親自迎。”
其三,趙王宮。
內侍省的記檔上,昨日又添了一行小字:“質子婦誕男,於呂氏宅。”這行字呈到趙王案頭時,趙王正在用早膳。
他放下匕箸,看了很久。
“生了。”他像是自語,又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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