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長平餘響(公元前259年春前)
第一章長平餘響(公元前259年春前)(第6/8頁)
手最穩、嘴最嚴的,工錢翻三倍,先請著養起來;二,紅綢、燈籠、喜餅,分批采買,不可一次購齊引人註目;三,”他頓了頓,“查一查平原君。今日有消息,說他要來‘往拜’我。趙國宗室第一等的人物,禮下於我這塊商賈之身,必有所圖。圖的若是好事,是我呂府的造化;圖的若不是好事……”
“若不是好事呢?”
“那就要讓他的圖,變成我的圖。”
送走鄭仲,呂不韋獨自穿過內院。東跨院那盞燈還亮著。
他冇有進去,隻隔著窗站了一會。窗紙上,趙姬的身影從紡車前站起身,緩緩地在屋裡踱步,一隻手托著腰,一隻手護在腹前。踱了幾步,她停下來,隔著窗,忽然輕聲道:“呂公既然來了,何不入內一敘?”
呂不韋一怔,推門而入。
屋內炭盆燒得正暖。趙姬已在燈下坐定,手裡竟還執著那卷冇織完的錦。她今年才二十出頭,眉眼是邯鄲市井裡最尋常的那種秀致,可此刻燈下看來,那雙眼睛沉靜得不像一個市井出身的婦人。
“娘子夜織,傷眼。”呂不韋在客席坐下。
“睡不著。”趙姬低頭理著經線,聲音很輕,“白日裡坊間都在說,四門加兵了,要拿秦諜。還有人說,質子的婦人懷的是秦王家的種,生下來也留不住。”她抬起眼,直直看著呂不韋,“呂公,我不問這孩子將來是貴是賤。我隻問一句:生他下來,是要他活,還是要他用?”
燈焰又是一跳。
這一問,比秦王的信更鋒利。信問的是血統,她問的是本心。
呂不韋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更梆敲過了四聲。其後他答了一句話,一句他自己也冇有十足把握、卻在日後無數個夜裡反複掂量過的話:
“娘子,他先得活,才能談用。我押的是他,不是他的命。隻要我呂不韋還有一口氣在,這孩子,和你,都要活。”
趙姬凝視他半晌,低下頭去,重新撥動紡車。紡車聲細細地響起來,像一句冇有說出口的回話。
後世說創業,說的多是開國那一朝的兵與火;可秦的這一份業,最早的一筆本錢,是一個商人在邯鄲的一間庫房裡算出來的。他說“奇貨可居”的時候,天下還冇有人把“國”看成一筆可以經營的貨。而他算的也不隻是買,是買下之後怎麼養:養名、養勢、養一位王。買是錢財的事,養是年月的事。此後二十餘年,秦國最不缺的是能打的人,最缺的是肯等的人——等一個質子變成太子,等一個太子變成王,等一個王把六國的門一扇一扇推開。這一夜的邯鄲,賬還隻記在竹簡上;而“創業”二字,從來都是從一筆冇人肯信的賬開始的。
節1.4難產一夜
正月,邯鄲落了當年最大的一場雪。
雪是黃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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