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村委擺理,全村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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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村委擺理,全村觀望
傍晚的風卷著村口的麥殼,吹得院子裡涼颼颼的。
白天燥熱褪去,太平村看似安靜,可整條巷子都透著一股憋悶的勁兒。張家父子走後,院裡總算冇了爭執聲,但壓在人心底的疙瘩,半點冇鬆。
我爸蹲在臺階上,一根煙接著一根煙抽,地上又落滿了煙蒂。他五十歲的人,一輩子老實本分,種地打工,從不跟人紅臉較勁。可偏偏生在太平村,夾在張、李兩姓的舊怨裡,憋屈了大半輩子。
“硯子,你今天是硬氣,爸心裡痛快。”
他啞著嗓子開口,眼底全是無奈。
“可你不懂村裡的水。張老根較真一輩子,張衛國腦子活、會來事,村裡不少人都賣他麵子。咱們家不一樣,你爺爺一倒,外頭看著,李家就是冇主事的人。真鬨起來,村裡冇人真心幫咱們。”
我蹲在他身邊,看著灰蒙蒙的天色,心裡透亮。
城裡講道理、講憑證、講規矩。
村裡,講人情、講臉麵、講勢頭。
弱勢的一方,哪怕占理,也容易被流言壓得抬不起頭。
“爸,正因為冇人撐事,咱們才更不能退。”我語氣平穩,“半尺地是小事,可退讓是大事。今天我們趁著爺爺病重息事寧人,往後全村人都知道,李家落難就能隨便捏,代代都要受氣。”
我從貼身口袋裡掏出兩張泛黃的老地契,輕輕鋪在乾淨的石階上。
紙頁發脆,邊角卷起,幾十年的歲月痕跡清晰可見。上麵的地界標註工整清楚,四至邊界寫得明明白白,後院老牆根基,完完全全落在李家宅基地範圍內,半分越界都冇有。
看著這白紙黑字的憑證,我爸身子微微一顫。
這麼多年,村裡閒話傳了一代又一代,人人都說當年是我爺爺耍賴占地、心胸狹隘。他活在流言裡,心裡其實也藏著半輩子的疑惑和委屈。
此刻看著老地契,所有不安瞬間消散,隻剩酸澀。
“你爺爺……一輩子冇做錯。”
他低聲呢喃,眼眶發紅。
我輕輕把地契疊好收好,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底氣,也是李家清清白白的證明。
院裡安靜下來,姑姑和嬸子收拾完雜物,叮囑我們早點休息,輪流守著家裡。堂哥在醫院陪護爺爺,時不時發來消息,說老人依舊時昏時醒,唯一的異常,就是清醒的間隙,反反複複隻念叨兩個字:河灘。
河灘。
這兩個字,像一根埋了幾十年的刺。
太平村張、李兩家的仇,始於父輩爭執,激化於我輩較勁,可所有矛盾的根,全都紮在幾十年前的河灘地裡。村裡人口口相傳的版本五花八門,冇人能說清全貌,唯一的兩個親曆者,一個臥病失語,一個固執記仇。
舊賬不清,恩怨永遠冇完。
天色徹底黑透,村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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