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顧三娘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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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顧三娘退場
從省城回來,龍青九瘦了一圈。
顧三娘在碼頭邊的茶樓上等他,一眼就看出來了:“冇找到?”
“冇找到。”
“找到了你打算咋個辦?”
龍青九冇答。他坐下來,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悶了,燙得直咧嘴。
顧三娘看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她今年四十七了,笑起來眼角的紋路像扇子骨,一根一根,撐得很開:“龍青九,我跟你講,你這個人,啥子都好,就是心裡頭擱著個死人。”
“她冇死。”
“我說的是你。”顧三娘把茶盞往他麵前一推,“你這顆心,跟死人的差不多,焐不熱。”
龍青九捏著茶盞,冇接話。
這句話,顧三娘說了七年,他也聽了七年。七年前他胃出血住院,是她墊的醫藥費;青龍建材開張的本錢,是她從櫃子底下摸出來的一萬塊;頭一單鋼材指標,是她領著他,一桌一桌喝出來的。她男人死得早,留下碼頭上兩條船、臨街的兩間門麵,和一個“顧三娘”的名號。重慶城裡,不少人曉得她。
也有不少人不曉得,龍青九是她的人。
這個“是”字,咋個寫,兩個人心照不宣。她不提嫁,他不提娶。她屋頭有他的一雙拖鞋、一副碗筷;他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夜,宿在她那裡。黑燈瞎火,事辦完,她背對著他睡,他睜著眼睛看房梁。有一回她忽然說:“龍青九,你抱到我的時候,喊過彆人的名字。”
他渾身一僵。
她“嗤”地笑了一聲:“莫緊張。我不要你的心。心那個東西,要來做啥子?又不能下鍋。”頓了頓,她又說,“我隻要你記到起:你龍青九今天的一切,哪個給的。”
“你給的。”他說。
“記到就好。”
冇過幾天,顧三娘開始咳,咳得凶。龍青九去北頭的步子不得不停下來。
起先是乾咳,她說是煙抽多了。後來咳出來的痰裡帶血絲,她拿帕子捂住,揉成一團,照樣上牌桌。再後來,人一把一把地瘦下去,旗袍的腰身空了一大圈,她讓裁縫來改,裁縫量完尺寸,看了她一眼,冇敢說話。
龍青九押著她去醫院。檢查單出來那天,醫生把他單獨叫進了辦公室。
“肺癌。中晚期。”醫生在片子上指給他看,一大片白,“擴散了。手術的意義不大了。”
“還有好久?”
“拖得好,一年。拖不好,幾個月。”
龍青九站在那兒,聽見自己問:“要好多錢?”
醫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他這輩子都記得——不是可憐他,是可憐他問出這句話。醫生把片子收進袋子,慢慢地說:“到了這一步,錢這個藥,不醫這個病。”
他出了醫院,在街沿上坐了一個鐘頭。
然後他去把重慶最好的藥,一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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