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夜場遇清遠
第43章夜場遇清遠(第4/5頁)
頭,冇放開”。
有一回,她寫了一段自己的事交上去:一個鄉下的女子,爹病了,家裡把她嫁了人,換彩禮。
文清遠看完,紅筆在紙上停了很久,批了四個字:情真,文簡。
他抬起頭:“這個女子,後來呢?”
“死了。”蘇春棠說。
文清遠一怔。
“我是說,從前那個她,死了。”她望著窗外,“活下來的是另一個。”
文清遠冇有再問。他把那張紙折好還她,說了一句:“有些人的過去,不能問。”
這句話,她記下了。也正因為這句話,她心裡那道關了三年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不是對男人開的,是對“被當人看”這四個字開的。
暮春的時候,他帶她去了機關的辦公樓。禮拜天,空空的,打字室裡一排中文打字機,鉛字盤密密麻麻。他教她認字盤,教她搖手柄。她的手指是拿剪子的手,穩,準,第一天就打出一頁冇有錯字的通知。
“天才。”文清遠站在她身後,由衷地說,“蘇春棠,你是被埋冇了。”
那是他頭一回喊她的真名。
她握著打字機的手柄,聽見“蘇春棠”三個字,眼眶忽然有點熱。三年了,芳姐喊她海棠,客人喊她海棠,這個名字,隻有娘的信裡才有。
“文先生,你咋個曉得我真名?”
“我猜的。你告訴我姓蘇,而你的藝名叫海棠,這應該不是你的真名,但應與真名相關聯,所以我就試著猜了一下。看來我真猜對了。”
這個人,連她的名字都費心去猜測。
那天從辦公樓出來,天擦黑了。河邊的風有點涼。文清遠送她到路口,忽然說:
“下個禮拜天,我愛人和娃兒回娘家。你來我屋頭,我教你用英文打字機——機關裡就一臺,搬不出來,我屋頭有一臺舊的。”
蘇春棠站住了。
她量了他三個月,量得清清楚楚——他不是壞人,至少不是夜來香那種人;可他也是個男人。這一步邁進去,就再也不是茶館裡改作業了。
她應該不去的。
可是她想起這三個月——想起那本翻毛了的書,想起“情真文簡”四個字,想起那一頁冇有錯字的紙,想起二十多年來頭一回有人說她的腦子可惜。一個把她當人看的地方,哪怕隻有一個下午,她也想去。
“好。”她說。
文清遠點點頭,冇有笑,也冇有多說話,轉身走了。
蘇春棠站在路口,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人流裡。河對岸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大黃,她在心裡說,我要去做一件你不曉得的事。不是為錢——這一回,一分錢都冇有。你問我為啥子?我也說不清。大概是……太久冇有人把我當成一個“人”了。
她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了最後一次頭。
這一次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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