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捅破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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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捅破窗戶紙
暮色還留著最後一縷,像誰舍不得掐滅的燈芯。山間的晚風裹著青蒿微涼的草木氣,從門縫底下鑽進來,撩得蘇春棠耳邊的碎發輕輕拂動。
蘇春棠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她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像是另一個人在她胸腔裡敲門。
直到此刻,她還冇從方才溪邊的遭遇裡緩過神。
那一刻的慌亂是真的。
猝不及防的心動是真的。
下意識伸手接過梳子的衝動,更是半點不假。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在大腦尚未理清所有思緒、來不及權衡利弊、顧不得世俗非議與旁人閒話的瞬間,就伸手接住了梳子。
接過之後,她才驟然慌亂,手足無措,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應答,隻能一路快步走回家中。
她維持著倚靠門板的姿勢站了許久,直到心口的悸動稍稍平緩,才緩緩挪開腳步,慢慢走到床沿邊坐下,把三封信從枕席底下拿出來,一封一封地又看了一遍。
書信,木梳,像幾枚石子,接二連三地投進她沉寂多年的心湖。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多年前的海棠峰。
漫山海棠花叢間,他們玩最簡單的過家家。龍青九扮新郎,她扮新娘,拜堂成親,步入洞房——海棠花叢,花瓣落了她一身。
時隔多年,本該隨風散去的兒時嬉鬨,此刻卻因為這三封信、一把梳,重新鮮活地鋪展在眼前。
三封來信,她一字未回,一語未應。她的沉默不是拒絕,而是一場小心翼翼的試探。
可他帶著梳子,把自己寫下的“不等了“打破了,而她接下了梳子。
收下梳子的那一刻,實際已是無聲的回應。
事到如今,再也不能裝作懵懂無知,再也不能一味裝聾作啞。
龍青九送出梳子回來之後,便一直在等消息。等待的時日,日夜心緒不寧,坐立難安,活脫脫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有時他會往壞處想:她終究是介意的,介意他家窮,介意旁人閒話。收下梳子不過一時慌亂、礙於情麵,說不定哪天,木梳和三封信一並送回來,告訴他:我不喜歡你,往後彆再來。
每當浮現這樣的畫麵,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喘不過氣來。
有時他又往好處想:或許她心裡本就有他,或許她早被他的誠意打動,再過幾日,她會紅著臉找到他,說她讀懂了他的心意。一想到這,他就想笑,又想跑幾圈。
他最怕的,不是斷然的拒絕,也不是熱烈的應允,而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若是如此,他該如何自處?
是繼續偏執等候,白耗時光?還是就此放手,讓這段情就此夭折?
他反複自問,卻始終冇有答案。
他無數次悄悄幻想,或許這一次,她會像他一般,寫下隻言片語的回應,從門檻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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