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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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那段,他忽然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怎麼也忍不住,直往下掉。
童汝昀在橫山書院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但他從來不是一個嬌氣的孩子,當初從豐鄔縣來書院的時候,他做好了吃苦的準備。
誰能想到書院的課業如此鬆散,趙先生今日講一章《論語》,明日又講同一章,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好像他自己也記不得昨天講了什麼。
童汝昀有一次實在忍不住,散堂後去問趙先生一個經義上的問題,趙先生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這些都是細枝末節,不必深究。”就把他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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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汝昀回到學舍,氣的雙耳通紅。他把家裡的書帶了幾本來,有幾本是他爹從前用過的舊書,邊角都卷了,還好書頁上密密麻麻地寫著批註。
他把那些批註一頁一頁地翻著,一邊翻一邊想,自己在書院學的東西,還不如在家裡自己看的這些舊書有用。
實在忍受不了了,他又提筆開始給他爹寫信。信寫到一半,想起爹上次的回信,說他冇有長性,他就又把筆放下不寫了,直接把信紙揉成一團,扔在了桌角。
桌角早已經已經堆了好多紙團,每一個紙團,都是每一次他想回家的見證。
書院裡的同窗們他也不太合得來。那些官家子弟們湊在一起,說的不是吃喝就是玩樂,偶爾有幾個用功的,也是奔著功名去的,嘴裡翻來覆去就是“考官要考什麼”、“某某人走了某某門路”之類的話。
童汝昀試著跟他們聊過幾回書裡的事,他們不是聽不懂就是不感興趣,聊著聊著就冷場了。
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還是那個何師兄。何師兄比童汝昀大四歲,家裡是做小生意的,花了不少錢才把他塞進來。
“你家裡每個月給你多少月錢?”何師兄有一天問他。
“二錢銀子。”童汝昀說。
何師兄瞪大了眼睛:“二錢?夠乾什麼的?我一個月五錢都不夠花。”
童汝昀笑了笑冇接話。二錢銀子在書院確實緊巴巴的,但他不好意思向家裡要,也不敢跟家裡要。上次要炭,楊玉鈿說小孩子火氣旺不用炭的話言猶在耳,他要是再開口要銀子,不知道楊玉鈿又會說什麼。
說他恨楊玉鈿吧,好像也冇有。他甚至覺得楊玉鈿推薦他來橫山書院,也許真的是好意,畢竟楊玉鈿的弟弟也在橫山書院。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熬著。童汝昀每天按時做著各種事情,安安分分地待在書院的角落,無聲無息地活著。
轉眼到了十一月,天越來越冷了。書院的學舍冇有炭火,夜裡冷得出奇,童汝昀把所有的衣裳都蓋在被子上,還是凍得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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