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殘夜孤火,血痕為路
第七章殘夜孤火,血痕為路(第2/3頁)
胸,任由明暗火光覆滿身前。緊繃整日的神經,終於得以片刻鬆弛。
滅族之後數日奔逃、廝殺、獻祭、搏命,他一直逼著自己咬牙硬撐,不敢停、不敢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七章殘夜孤火,血痕為路(第2/2頁)
可一旦靜下來,所有壓抑的慘烈記憶,儘數翻湧心頭。
青婆推他入坑的決絕、血落麵頰的滾燙、獠族屠戮鄰裡的猙獰、全村三百餘條人命儘數覆滅的絕望……
樁樁件件,刻骨銘心。
最沉的痛,是昨夜的獻祭。
一年壽元。
三百六十五個日夜,是他十六年人生裡僅有的溫熱,真實存在、不可複刻的歲月。
那一刻獻祭抽取的,不隻是壽命數字。
是他身軀深處,憑空被剜走的一塊溫熱生機本源。
心底空空落落,寒涼徹骨。
原來獻祭到最後,燃的是血,耗的是命,收的是餘生裡再也回不去的安穩。
林燼凝望著搖曳火苗,眼底死寂一片。
火燃一寸,便少一寸。
他的命,從今往後,亦是如此。
不敢深想,不敢沉淪。
血海未報,亡魂未安,他冇有資格悲憫自身。
強行壓下所有心緒,他抬手添柴穩住火勢。火光鋪開方寸亮域,也照亮溪邊軟泥上密密麻麻的獸蹄印記。
蹄印小巧、分瓣、濕潤新鮮。
是鹿跡,不止一頭。
順著溪水上遊延伸,隱入密林深處。
林燼眸光一動。
白日失手逃走的幼鹿不是孤獸,這條溪穀,是鹿群固定飲水獸道。
有水,有獸,有生機。
這是他明日唯一的覓食生路。
他默默記死方位,將這份活命希望壓在心底。
夜色漸深,他不敢留明火招禍,漸漸停了添柴。火苗緩緩熄斂,隻餘下一堆暗紅溫熱炭燼。
借餘溫烘暖凍僵的手腳,他背靠岩石,木矛橫置膝頭,閉目休憩。
今夜無安眠。
全程淺眠、時刻警醒。
風聲、葉響、獸蹤,稍有異動便瞬間睜眼,確認周遭無恙,才敢短暫合眼。
一次次驚醒,一次次熬寂。
直至天邊濃黑褪去,林間浸透灰白晨光,薄霧嫋嫋,漫覆群山。
林燼豁然睜眼。
渾身筋骨僵硬酸痛,寒氣流竄肌理,一夜透支讓身體狀態愈發衰敗。肩頭傷口依舊腫脹隱痛,所幸已然止血,傷勢暫時穩住。
他撐石起身,活動四肢,勉強恢複行動力。
掬水潤喉,最後看一眼上遊鹿道方向,隨即抬眸,望向南方層層疊疊的蒼茫霧林。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殺機暗藏,無人為伴,無人引路。
但他熬過了滅族之後,最孤寒、最凶險的第一夜。
林燼握緊粗糙木矛,身姿單薄卻挺拔,一步踏出,毅然闖入漫天晨霧之中。
身後,一夜殘火餘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