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9章印記
第2219章印記(第4/5頁)
的,不是深藍不是淺藍不是灰藍,是一種你在顏料管裡找不到的、隻有在高空才能看到的、純粹的、透明的、像一塊巨大的水晶一樣的藍色。天空下麵是大地的,大地是綠色的、灰色的、白色的、棕色的,所有顏色混在一起,像一塊被調色刀隨意塗抹的畫布。針葉林的樹冠是墨綠色的,在陽光下閃著暗沉的光,像一大片一大片鋪在地上的天鵝絨。沼澤是灰白色的,表麵的水在陽光下反著光,像一麵麵被打碎了的鏡子散落在森林之間。
常小北看到了那一片空地。
它就在針葉林邊緣,在一片沼澤和一片丘陵之間的一個緩坡上。空地大概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地麵是黃褐色的,可能是草,可能是苔原植被,可能是一層厚厚的落葉。空地的形狀不是規則的,是不規則的橢圓形,邊緣被樹木切割成鋸齒狀。在空地的東北角,有一個很小的、灰白色的、正方形的影子,那是一棟房子——他們的營地。
常小北看著那片空地,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緊張,是他的身體在自動釋放腎上腺素,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跳傘。他的瞳孔放大了,他的支氣管擴張了,他的心率從每分鐘七十次上升到了每分鐘一百一十次,他的血液從消化係統和皮膚表麵向骨骼肌和大腦轉移,他的身體在做一件它在幾百萬年的進化中學會的事情——準備應對極端情況。
秦淵站在艙門口,一隻手抓住艙門的上沿,一隻手抓住艙門的下沿,身體微微前傾。他的跳傘服在從艙門湧進來的氣流中劇烈地抖動,布料拍打在他身上,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像一麵旗幟在狂風中飄揚。他的頭發被氣流吹到了後麵,露出了他整張臉。在那一瞬間,所有人看到了他的臉——平靜的、冷峻的、冇有表情的、像大理石雕像一樣的臉。但在這張臉上,在眉心和鼻梁之間的那個區域,有一道非常淺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的細紋。那不是皺紋,是長時間在陽光下眯著眼睛形成的肌肉記憶,是他在高空中、在強風裡、在劇烈的陽光照射下觀察地麵時留下的印記。
秦淵鬆開了手。
他從艙門裡出去了。不是跳出去的,是走出去的。他的左腳先邁出艙門,踩在了艙門邊緣的踏板上,然後是右腳,然後他的整個身體離開了飛機,像一個人從懸崖邊上邁出了一步,走進了空中。他冇有翻滾,冇有翻轉,冇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他的身體在空中保持了一個完美的水平姿態,四肢對稱地張開,像一個十字架。
所有人都看到了。從敞開的艙門裡,他們看到了秦淵的身體在空中迅速變小,從一個人形變成了一個小點,然後從小點變成了一朵傘花。傘是灰綠色的,和針葉林的顏色幾乎一樣,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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