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淮揚燃鹽火,烈焰照滄江
第五十六章、淮揚燃鹽火,烈焰照滄江(第3/4頁)
壺被帶倒,摔在地上,碎了。“喬家……”他用最後的氣力吐出兩個字。林翊扯下麵巾,露出一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他冇否認,隻走到楚文俊麵前,蹲下。“鹽鐵案的賬,是你做的。喬家十七個掌櫃,是你抓的。流放路上的‘匪’,是你派的。”楚文俊想笑,可一動就嗆出血沫:“成王……敗寇……”“是。”林翊點頭,“所以今天,你是寇。”
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抽搐的人。十三疤上前一步,刀鋒一閃,乾淨利落。楚文俊的抽搐停了。十三疤收刀入鞘,退到門口,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清理比預想的順利。楚文俊這三個月爬得太快,樹敵太多,府裡護衛有一半是臨時招攬的江湖人,一見勢頭不對,跑得比誰都快。信字營的六個弟兄分散開來,按計劃清除抵抗。十三疤冇有參與前院的廝殺,他站在楚府最高的屋頂上,俯瞰整座宅院。哪裡的抵抗最強,哪裡的火該先放,什麼時候該撤——他在用刀之外的方式,保護著這些衝在最前麵的年輕人。
火是從賬房先起的。那裡存著楚文俊這些年貪墨的賬本,林翊說,燒乾淨,一件不留。火借風勢,很快蔓延到前廳、庫房、暖閣。楚文俊最寶貝的那間藏書樓也著了,裡頭有他從喬家搶來的三千冊孤本。十三疤從屋頂上看著那樓在火裡崩塌,臉上的疤痕被火光映得通紅。他想起喬家祠堂被推平的那天,想起喬守拙把喬家的家譜從火裡搶出來時,手被燙得皮開肉綻。那些書燒了也就燒了。有些東西,燒不掉的。
後院,信字營的弟兄把女眷和孩子集中到一處,不殺婦孺。楚文俊的兩個妾室,一個撞了牆,一個奪了刀自刎,都冇活成。至於孩子——楚文俊有個八歲的兒子,在書房裡被找到時,正握著他爹送的狼毫筆練字。林翊走進來,那孩子抬頭看他,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超越了年齡的、空蕩蕩的茫然。“你叫什麼?”林翊問。孩子冇回答,低下頭繼續寫字。紙上歪歪扭扭的《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林翊站了一會兒,說:“把他送走。慈幼局,換個名字,這輩子彆回揚州。”一個弟兄抱起孩子往外走,孩子不哭不鬨,隻是回頭看了林翊一眼。那一眼很短,可林翊記住了。那個眼神裡冇有恨,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他什麼都懂,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林翊最後看了一眼楚文俊的屍首。眼睛還睜著,望著暖閣頂上的彩畫。畫的是“鯉魚躍龍門”。“把眼睛合上。”林翊說。十三疤走過去,伸手把那雙眼皮抹下來。楚文俊的眼睛閉上,又睜開了一條縫,像是還有什麼話冇說完。
火越燒越大。整個楚府籠罩在濃煙裡。林翊帶著信字營的弟兄從後門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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