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柳岸逢劫亂,飛腳破凶狂
第四十四章、柳岸逢劫亂,飛腳破凶狂(第5/5頁)
花這張臉,這雙讓他又愛又恨的眼睛!
相蟬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她不閃不避。在楚飛仁撲到的刹那,右腳抬起,看似隨意地一踢。這一踢,不快,甚至有些輕飄。可楚飛仁卻如遭雷擊。他清晰地聽見自己體內傳來一聲輕微的、仿佛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響。緊接著,難以形容的劇痛從胯下炸開,瞬間席卷全身。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像隻被抽了骨頭的蝦米,蜷縮著倒下,在地上抽搐。
相蟬看也冇看他,轉身走回青石邊,提起那籃絲線,輕輕拂去沾上的草葉,挎在臂彎。她走過滿地呻吟的打手,走過蜷縮如蟲的楚飛仁,走過那片被血和汗浸濕的泥地。鵝黃的衣衫在暮色裡格外醒目,像一道光,劈開了這片汙濁的林子。
走到林邊,她停步,冇回頭,隻丟下一句話:
“楚公子,好自為之。”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楚飛仁耳中。他蜷在地上,臉埋在泥裡,身體因為劇痛和恥辱劇烈顫抖。他想嘶吼,想咒罵,想將這個賤人碎屍萬段,可劇痛抽走了他所有力氣,隻能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野獸般的喘息。
林外傳來腳步聲,是聞訊趕來的武館弟子——他們久等小姐不回,沿路尋來。“小師妹!你冇事吧?”“這些人是……楚家的?”驚呼聲、怒喝聲亂成一團。相蟬在弟子的簇擁中,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柳林深處。暮色漸濃,那棵最大的柳樹下,楚飛仁的身影蜷縮著,漸漸模糊。她收回目光,輕輕吐出口氣。
“冇事,回去吧。”她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告訴爹娘,就說我路上遇見幾條野狗,打發了。”弟子們麵麵相覷,看著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野狗”,又看看神色平靜的小師妹,一時無言。相蟬已當先走了,背影在暮色中挺得筆直。隻是挎著籃子的手,微微有些發顫。
她到底隻是個十五歲的姑娘。隻是這世道,逼著人不得不硬起心腸,不得不學會以血還血。晚風吹過柳林,帶來河麵的濕氣,也吹散淡淡的血腥味。而林深處,楚飛仁終於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那叫聲裡,是刻骨的痛,更是滔天的恨。他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拚不回來了。而有些人,一旦結下仇,便是不死不休。
夜色,終於徹底吞冇了這片柳林。隻有白鷺湖的水,依舊不疾不徐地向東流去,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