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空山逢無相,靜悟世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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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空山逢無相,靜悟世滄桑
春雪初融時,都梁山後崖的秦廟,簷角垂下第一滴融水。
“嗒。”水滴落在青石階上,碎成更細的水沫。階前站著一個少年——或許已是青年,約莫十八九歲年紀,一身洗得發灰的僧衣,身形瘦削,卻站得筆直,像崖邊一株經年的青鬆。他叫無相。自記事起,便在這山中,在這廟裡。廟是秦廟,師傅是位老僧,話極少,多數時候在石臺前打坐,麵前一盞青燈,長明不熄。無相不知師傅年歲,隻知自己從嬰孩長成如今模樣,師傅的容貌卻從未變過。
一日,無相去山澗打水,澗水極清。他舀滿兩桶,正要挑起,水麵忽然漾開一圈漣漪。他抬頭,望向漣漪來的方向——澗水上遊,那塊凸出崖壁的巨石上,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是個老道,須發皆白,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一身道袍破舊,打了好幾個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他盤腿坐在石上,手裡拎著個朱紅的酒葫蘆,正仰頭往嘴裡倒酒。
“小和尚,”老道抹了把嘴,“借個火?”
無相雙手合十:“道長,山中清修,不備火種。”
老道從石上跳下來,那巨石離地兩丈有餘,他跳下來卻輕飄飄的,像一片落葉。他繞著他走了兩圈,目光在他身上細細打量,忽然“咦”了一聲:“你這小和尚,根骨稀奇。看著瘦,骨子裡藏著勁,像把冇出鞘的劍。你師傅是誰?怎麼教的?隻讓你挑水砍柴?”
“師傅讓弟子修身養性。”無相答得恭謹。
老道哈哈一笑:“修身養性?修來修去,修成個木頭人,有什麼趣味?”說著,他忽然伸出一指,點在無相眉心。無相渾身一震,一股溫熱的氣流自眉心湧入,瞬間遊走四肢百骸。眼前景物變了——山不再是山,是無數流動的氣;水不再是水,是綿延不絕的意;風有形,是縷縷可見的軌跡;光有質,是粒粒可數的塵埃。
“萬物有相,萬相有跡。”老道收指,臉上笑意斂去,顯出幾分鄭重,“你師傅教你‘無相’,是讓你不執著於相。可我先教你‘有相’,要你先看清這世間所有的相、所有的理、所有的道。看透了,才能真正的‘無相’。”
從那一日起,老道每日此時來,教他一個時辰。他教的東西極雜、極怪。有時讓他盯著山霧看一整天,說要看穿霧的“形”;有時讓他閉眼聽風,要聽出風的“意”;更多的時候,是教他一套極古怪的呼吸法,和一套更古怪的、似武非武的動作。
“這叫‘無相神功’。”老道說,“無相無相,不是冇有相,是能化萬相。彆人的力來了,你能化作柔;彆人的柔來了,你能化作剛。”
這一學,便是十年。
無相長高了,肩膀寬了,眉目張開,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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