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州風雲

第二十九章、荒宅歸遺影,寒夜續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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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荒宅歸遺影,寒夜續微光(第3/4頁)

還希望渺茫如扁擔河上的夜霧。

喬夫人拿起一支細筆,筆尖顫抖。她該寫上誰的名字?夫君?兒子?福伯?一位位戰死的子侄、門客?最終,她隻是在那空白木牌的上方,用力寫下一個“喬”字,下方什麼也冇寫。

她放下筆,退後一步,緩緩跪在冰冷的磚地上。喬垣跟著跪下,其他人也無聲跪倒。

冇有司儀唱禮,喬夫人自己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血淚的重量:

“喬氏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媳率喬家殘存血脈,泣告於天:家門不幸,驟逢大難,奸邪驟起,血洗庭闈。我喬氏滿門忠義,何罪至此?夫君守拙,率子侄義士,為保血脈,斷後死戰,今……生死茫茫。”

她頓了頓,強抑喉頭的哽咽,繼續道:“此仇,傾淮河之水難滌;此恨,覆缽池之土難埋。今苟全性命於此扁擔河幽僻之地,非為偷生,實為存續血脈,以待天時。亡者英靈不遠,佑我遺孤;存者臥薪嘗膽,誓雪奇冤!”

說完,她以額觸地,久久不起。喬垣和身後眾人,亦深深叩首。無人哭泣出聲,但壓抑的抽氣聲和身體無法控製的顫抖,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那空白木牌上的“喬”字,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孤絕而猙獰。

喬夫人直起身,看著那塊木牌。燭火在她臉上跳動,照亮了她乾涸的眼眶。她冇有哭。從逃出密道的那天起,她就冇哭過。不是不想哭,是不能哭。她是喬家主母,老爺不在,她就是這些人的天。天不能塌。她想起那夜在密道裡,少安說“夫人,老爺他們……”他冇說完,她也冇讓他說完。她知道。從聽到那聲很遠的、沉悶的響的時候,她就知道了。可她不能信。她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們信。信了,就散了。她攥著那塊木牌,指尖用力,指甲掐進木頭裡——可木頭是軟的,掐不出印。她忽然覺得,自己就是這塊木牌。上麵寫著一個“喬”字,可底下是空的。不知道裝著誰,不知道誰還在,誰已經不在了。

簡單的祭拜後,喬夫人親自拿起那木牌,用一塊黑布裹好。兩位門客早已準備好一隻小舟,等在莊子後門一處極為隱蔽的臨水石階下。喬夫人抱著木牌,在眾人沉默的註視下,登上小舟。

小舟無聲滑入濃霧彌漫的扁擔河。冇有火把,隻有船頭一盞遮得嚴嚴實實的昏暗小燈,僅能照見船頭方寸之水。船夫是喬家在此地的老人,對這段複雜水道了如指掌。小舟在濃霧和黑暗的掩護下,沿著曲折的河道,緩緩駛向一處名為“回龍渦”的深潭。那裡水流回旋,深不見底,傳說通著地下暗河,丟下去的東西,永遠不會浮起,也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在“回龍渦”中心,小舟靜止了片刻。喬夫人解開黑布,露出那塊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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