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等待。
第2章等待。(第3/3頁)
吧,累不累”之類的話,但他自己也清楚,祈際不打這個工,下個月的房租就交不上。
兩人在紅綠燈前分道揚鑣。
綠燈亮,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一個回籠子,一個去泥潭。
夜風裡路明非的身影被路燈拉長又縮短,縮成一個小點,融進他每天抱怨的、卻怎麼也離不開的那條街。
祈際收回視線,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大排檔的油煙味隔著一條街就能聞到。
是那種鑽進頭發裡、粘在衣服上、三天都散不乾淨的味道。
長久以來,他已經分不清這是食物的香味還是生活的臭味。反正他每天都要泡在裡麵好幾個小時。
換上那件同樣洗得發白的圍裙,油漬在布料上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有些是炒河粉濺的,有些是被客人推搡時蹭上的。
老劉在灶臺後頭叼著煙,鍋鏟敲著鐵鍋:“小祈!手腳利索點!三號桌客人催了!”
“來了。”
他端起那盤還冒著熱氣的炒河粉,在狹窄的桌凳間穿行。
在這裡乾了快兩年,早練出了本能。知道麵對喝大了的光膀子男人要低頭,知道什麼時候該加快腳步躲開地上的碎啤酒瓶,知道怎麼擠出那種不冒犯也不熱絡的笑。
隔壁桌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胖子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跟同伴嗤笑:“這小年輕乾活倒是麻利,可惜眼神太死,跟個木偶似的。一輩子也就是個端盤子的命。”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飄進耳朵裡。
祈際冇停步,像冇聽見一樣。
老劉聽見了,從灶臺後頭探出半個身子:“怎麼著?你家盤子都是你媳婦端?看不起誰呢?”胖子訕訕地縮了回去。
祈際把炒河粉放下,順手拎起一筐空啤酒瓶。動作流暢,低著頭,視線永遠停留在客人的胸口以下,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眼神交彙。
然後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抹亮色。
最角落的位置,坐著一個女孩。
一個人。
一頭暗紅色的長發,在昏黃油膩的白熾燈下,像一團安靜的火焰。穿著黑色短皮夾克,裡麵是件純白t恤,什麼牌子也看不出。
脖子上掛著一條細銀鏈,墜子藏在領口深處。
最紮眼的是她耳垂上那對純銀的四葉草耳墜,中間嵌著一顆不大的鑽石,隨著她偏頭的動作,在油煙繚繞的空氣裡閃了一下。
祈際拎著酒瓶筐的手僵了一瞬。
塑料筐邊緣勒進掌心,微微發疼。
他認得那張臉,雖然這輩子是第一次在現實裡見,可他依舊能認出。
諾諾。
卡塞爾學院,陳墨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