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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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這麼想。
每次貓受傷的時候,是貓最清醒的時候。
因為疼痛會爆發頑強的求生欲。
貓張開血盆小口,猶猶豫豫地用犬齒咬了咬澹臺闐,可那輕微的力道彆說是撕咬,就連磨蹭都不夠格。
貓舍不得傷害人,因為痛苦本也令人難受。
不過人的力道似乎隨之鬆了鬆,忍冬趁機抽回了自己的柔墊。隨後一個彈跳,像是團輕巧的黑棉花。
降臨!
忍冬後爪蹬著澹臺闐的胸,前爪則是踩著他的肩,將小貓頭往人的臉龐蹭過去。貓的體溫比人要高些。
就像是暖烘烘的圍巾緊緊挨著他的脖子,小聲小聲咪嗚起來。
呼嚕嚕,呼嚕嚕——
忍冬是很吵很吵的小拖拉機,是真的貓!
忍冬努力給自己正名。
貓就棲息在澹臺闐的肩膀上,無限趨近於人的脖頸,隻要一伸手,一張口,就能輕易襲擊那處要害。
可貓忙忙碌碌,來來回回,似乎隻為了在人的身上努力留下更多的毛毛。
輕盈的長尾巴掃來掃去,好幾次蹭過澹臺闐的鼻子。
太吵了。
在那些吵鬨的囈語褪去的時候,一隻如此鮮活而吵鬨的活物在身旁,有一種奇異的喧囂感。
澹臺闐從來都知道自己有病。
年幼時,他的耳邊就時常有瘋狂的囈語,一旦吵鬨起來便不可自拔,嚴重時會產生諸多幻覺,將現實與虛幻融為一體,容易分不清楚。
不過這個毛病雖然嚴重,卻從不產生麻煩。
因為哪怕在最極端的瘋狂裡,他也時常能分辨出何為真,何為假。
……那麼,為什麼澹臺闐會認為忍冬,是他幻想出來的貓呢?
明明,是真的活物。
他的眸色很深。有些空洞而陰鬱的眼睛轉動了一下,用奇異而有趣的神情,註視著這隻一心一意在他身上掉毛的貓。
澹臺闐的手按在刀上。
那種渴血的衝動,伴隨著忍冬的親昵越發明顯。
體溫,心跳,呼吸聲……另外存在的活物,溫暖,呼嚕……他的貓。
他的。
最後幾個字一閃而過的那個瞬間,澹臺闐一直緊繃著的身軀不經意地放鬆了一瞬。
“忍冬。”
澹臺闐又叫他。
這一次的語氣,冇有很冷,聽起來,就和過去差不多。
忍冬很緊張地湊過去,毛毛都蹭到人的嘴邊了。
人,還認得出貓嗎?
澹臺闐終於鬆開了那柄刀,微涼的手指精準地捏住忍冬輕薄如翼的耳朵。那敏感的尖尖角立刻撲扇起來,不過怎麼都撲不開這可惡的手指。
他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有些毛骨悚然的微笑。
“忍冬是我的貓。”
他輕聲細語地說。
這聽起來是一句很溫和的話,但是卻透著一種冰冷的,潮濕的,黑暗的味道。就像是一根根藤蔓,順著那冰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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