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寧棄烏紗守一諾
第159章寧棄烏紗守一諾(第1/3頁)
第159章寧棄烏紗守一諾
唐舜翻開文書,一頁接一頁地看下去。
那些字很密,墨色深濃,像是蘸著人血寫成的。
有商賈的訴狀,說邙山匪眾劫了他們的商隊,貨物搶儘,夥計殺散,領頭的老管事被吊在路邊的枯樹上,凍了一夜才咽氣。
有裡正的哭訴,說村莊一夜之間被推平,男丁砍頭,婦人被糟蹋,連牲口都不放過。
有驛站的呈文,說驛丞被殺,公文被劫,官銀不翼而飛。
更有三任節度使的親隨舊部,一字一句寫下了節度使如何被圍、如何力戰、如何被梟首示眾的經過。
還有那些殺紅了眼的罪狀。
屠村、滅門、奸淫擄掠,幾乎每一條都足以抄家滅族。
唐舜看得極慢,每一頁都要停上片刻。
他認得這些字跡背後的冤屈,也認得那些名字背後的活人。
此刻正在校場裡喝酒唱歌的,就是這些人。
他們,該殺。
李慶安想殺他們,合情合理,為民除害。
唐舜終於合上文書,手指按在封皮上。
“看完了?”
李慶安整張臉隱於黑暗之中,燭火隻照見他下頜一條緊繃的弧線,“你說,這幫人,該不該殺?”
“魚肉百姓,對抗官府,為禍鄉裡,該殺。”
唐舜不假思索地回應,目光卻越過窗欞,落在遠處校場那一片通明的燈火上。
那些正大碗喝酒、扯著嗓子唱歌的人,隨他遠走天山,艱苦跋涉,在雪地裡打滾,在刀尖上舔血。
為的不過是能堂堂正正地活著。
可他們是馬匪。
若是不搶,便活不下去。
但終究是錯了。
終究是該殺的。
這是無論如何也洗不白的。
李慶安冇有回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節帥,他們來路儘是汙點。”
唐舜抬起頭,字斟句酌,“但天山一行,血火裡滾過一遭,想來能讓他們改過自新。”
“這些人,個個都是能征善戰的精銳,若全數殺了,未免……可惜。”
李慶安慢慢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譏諷,倒有幾分意料之中的篤定。
他重新麵向窗外,背對唐舜,聲音不疾不徐:
“你可知,馮大人已經返回長安。”
“可臨行之前,還有一考。”
他頓了頓,“這最後一考,便是讓你殺了這幫馬匪。”
“若是八百土匪大搖大擺出入州郡,還成了官兵,北庭民心,頃刻喪儘。”
“靈州百姓,恨你入骨,朝廷彈劾,層層不絕。”
“到那時,你將如何自處?”
唐舜坐在那裡,半晌冇有吭聲。
燭火跳動,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根被壓彎的竹子。
他低著頭,額發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誰都看得出來,他在掙紮。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湧上來的疲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