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破襖換裘向死行
第139章破襖換裘向死行(第3/3頁)
令放行。
夜間宿營在一處避風窪地。四周山石環抱,擋住了大半寒風,地上鋪了乾草和鬆枝,生起幾堆篝火。
次日清晨再出發,連行三日,橫穿河西地界。
越往西走,草木漸稀,天地漸闊。腳下的路從黃土變成了碎石,從碎石變成了凍土。
風越來越硬,吹在臉上像有人拿鈍刀子在刮。
海拔在不知不覺中逐漸攀升,呼吸變得不那麼順暢,像是胸口壓了一塊石頭。
天氣愈發寒冷,清晨起來,胡須上結了一層白霜,說話時嗬出的白氣久久不散。
第三天正午,隊伍進入一條深穀。
兩側山岩陡立,如刀劈斧削,隻留中間一線天光。
穿行而過,馬蹄聲在岩壁間回蕩不休。
到了傍晚,前方,豁然開朗。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有人張大了嘴,有人手裡的韁繩滑落。
天山——
就在路的儘頭。
雪峰刺破雲層,如一柄橫亙天地的巨劍,將天空劈成兩半。
山體如鐵壁銅牆,巍然矗立,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積雪覆蓋的坡道層層疊疊,望不到頂,仿佛一直延伸到天外。
寒氣如實質般撲麵而來,冷得人骨髓生疼。
風從山頂刮下,帶著細碎的冰碴,劈頭蓋臉抽打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像無數根細針在紮。
雲在山腰,人在穀底。
那山太高了,高得不像人間的造物。
白茫茫一片,萬籟俱寂。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方才還在嬉笑怒罵、意氣風發的隊伍,此刻安靜得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有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卻發出不了一點聲音。
有人攥緊了手裡那把還帶著羊脂香氣的新刀。
牛巨大仰著頭,脖子折到了極限,才勉強望見雲層中若隱若現的山巔。
他臉上的橫肉僵住了,嘴唇翕動了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乾澀的話:
“……這山,真能過得去?”
冇有人回答他。
風嗚嗚地吹,像是山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