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殘箋閱罷驚堂官
第128章殘箋閱罷驚堂官(第2/3頁)
了一下。
他讀到這一句的時候,腦海裡浮現的不是唐舜一個人坐在土室裡的畫麵。
而是一群人擠在那個八尺見方的空間裡,膝蓋頂著膝蓋,脊背貼著脊背。
每個人都在出汗,每個人都在喘氣,空氣黏稠得像一鍋攪不動的粥。
或圊溷、或毀屍、或腐鼠,惡氣雜出,時則為穢氣——
便溺的氣味,腐爛屍體的氣味,死老鼠的氣味,所有最惡心最汙穢的東西混在一起,無處可逃。
七種氣。
水氣、土氣、日氣、火氣、米氣、人氣、穢氣。
一層疊一層,一重壓一重,把人裹在裡頭,逃不掉,躲不開,隻能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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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舜寫完了七種氣之後,筆鋒一轉。
疊是數氣,當之者鮮不為厲——
這七種氣疊在一起,換了彆人,早就病倒了,早就死了,早就爛在那間土室裡跟那些腐鼠和毀屍做伴。
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間,幸而無恙——
可我這麼個身子骨不算壯實的人,在其中低頭抬頭、進進出出,居然安然無恙地活下來了。
是殆有養致然爾——
這大概是因為我有所涵養的緣故吧。
然後唐舜自己問了一句。
然亦安知所養何哉?
可他馬上又自己答了,用孟子的原話:吾善養吾浩然之氣。
馮似道看到這裡,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像是在默念這幾個字。
浩然之氣。
他從小學四書五經考科舉,這四個字不知道讀過多少遍,寫過多少遍,批過多少遍。
可從來冇有一次,這四個字讓他覺得如此之重。
因為唐舜不是在引用經典,他是在用命證實經典。
他是真的用一身浩然之氣,去扛了那七種能把人活活悶死在土室裡的惡氣。
彼氣有七,吾氣有一,以一敵七,吾何患焉——
你有七種,我有一種。
一種就夠了,我怕什麼?
馮似道幾乎能聽見唐舜寫這幾句話時的語氣。
不是豪言壯語,不是慷慨激昂,平平淡淡。
你有七種氣來壓我,我有一種氣來擋。
以一敵七,有什麼好怕的?
況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氣也。
寫到這裡,唐舜收住了。
下麵另起一行,隻有七個字:作正氣歌一首。
然後,下麵是一片空白。
馮似道翻過紙背——空的。
再翻回來,還是空的。
他的手指在空白處來回摸了兩遍,仿佛在找一個隱形的字跡,仿佛唐舜用某種特殊的墨把正文藏起來了。
冇有。
紙就是紙,除了上麵的字,什麼都冇有。
頃刻間,馮似道眼神像是被人端走吃了一半的飯碗。
他瞪著李長林,:“正文呢?”
“唐大人說。”
李長林咽了口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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