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少年歌行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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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少年歌行76
回雪落山莊的路上,天又落了雨。雨絲斜織成網,把整條長街籠進一層灰蒙蒙的水霧裡。蕭楚河冇有打傘,一個人走完了整條長街,雨水順著甲胄的棱線往下淌,在身後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水印。
他從來不想做皇帝。
他見過父皇被那把椅子困了一生——睡不著,吃不香,連笑都要掂量三分;他見過蕭羽為那把椅子瘋魔,最後死在囚牢裡;他見過這座皇城如何吃人。他想要的,從來都是仗劍天涯,鮮衣怒馬,一人一劍,走遍這天下。
可今夜,他跪在那座殿裡的時候,忽然明白了。
天斬劍認他,從來不是因為他是皇子——是因為他有守天下之誌。守天下,不是站在城外替它打仗,是要坐在那把椅子上,替這萬裡河山的百姓,擋住風霜。
父皇油儘燈枯,邊關烽火連天,南訣二十萬大軍壓境。這個節骨眼上,北離需要的,不是一個仗劍江湖的蕭楚河,而是一個能穩得住的永安王。
他想要劍。可北離需要的,是王。
蕭楚河在長街儘頭站住,雨淋透了他的舊甲。雨水順著下頜滴落,砸在青石板上。他抬頭,望著含章殿的方向,很久很久,才低聲道:
“……那把椅子,我坐了。”
“不是為了皇位。是為了這天下,還有邊關那些正在流血的人。”
數日後,天啟城的人,走的走,留的留。經了那場叛亂,連城門口的風都透著一股蕭索。
趙玉真和李寒衣要走了。
李寒衣站在城門口,回頭望了一眼那重重宮闕:“這地方,我不喜歡。”
“嗯。”趙玉真道,“那就走。”
“皇帝可留過你。”
“留過。”趙玉真道,“可貧道是方外之人。皇帝坐他的朝堂,貧道走貧道的江湖——兩不相欠。”
李寒衣看了他半晌:“那我呢?”
“娘子自然跟貧道一起走。”趙玉真一本正經,“貧道這一生,就這一件放不下的事。”
“……這人越來越不正經了。”
兩人並肩出了城門,不多時,便消失在官道儘頭的煙雨裡。
明德帝下旨:琅琊軍為先鋒拒敵,天啟各軍隨後增援。
“我去!”雷無桀第一個跳出來,傷剛好利索,他就把劍背上了,“蕭楚河!我在雪落山莊躺了這麼多天,骨頭都鏽了!你答應過我,打仗帶上我!”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
“你夢裡答應的!”
蕭楚河:“……”
“算我一個。”沈知珩慢悠悠地開口。
蕭楚河看他:“你傷還冇好利索。”
“好了七成,夠用了。”沈知珩道,“而且南訣這一局,是我開的——那張圖哪裡是虛、哪裡是實,隻有我最清楚。收網,該我去。”
“我也去!”沈知意從後麵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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