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你們都在乾什麼?!(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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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你們都在乾什麼?!(其三)
克勞德跪在貓耳洞裡,雙膝放在地麵上,嘴巴張開,胸口懸空著不敢貼地
這是他穿越前在某部紀錄片裡學到的姿勢,炮擊時張嘴能平衡耳膜內外的壓力,不至於被震破,胸腔不貼地是防止震傷內臟。
他當時覺得這知識這輩子都用不上,現在他跪在梅斯要塞前的一個土坑裡,感謝自己還記得。
克勞德之所以敢來這裡抗炮,並非是他真的已經無畏到了這個程度,他還冇蠢到真的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一戰的大量戰例告訴了他結果,一戰中的防炮掩體哪怕是普通口徑的野戰炮直擊,大多數情況下也不會把裡麵的人炸死,想要達到這個效果得上重炮。
他現在待的這個掩體是完備加固後的,又不是真的隨便挖一個土坑他就往裡麵跳,更何況這次測試也不會拿野戰炮直擊他,就算直擊了也炸不死他。
這要是能把他炸死,那也是天意爺發力,概率在百分之零點幾以下的事情都讓他撞到了,那這把真的給你了……
第一輪齊射落下來的時候,整個世界被撕碎了,肺裡的空氣被擠壓出去,肋骨像是要被從內側撐開。
克勞德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然後開始瘋狂搏動,大地在顫抖,這可不是那些軟弱文人文學意義上的,是特麼字麵意義上的。
掩體的土壁在震動中簌簌落下碎土,細小的顆粒順著他的領口滑進衣服裡,貼著脊背一路往下。
第二波衝擊接踵而至。
轟——轟——轟——
他感覺自己的顱骨在共振,牙齒在打顫,連骨髓都在發麻,他張著嘴,但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了,隻剩下一片嗡鳴。
克勞德現在開始後悔了,他在二十一世紀的資料裡讀過關於一戰炮擊的記載,讀過老兵回憶錄裡那些關於地獄的描述。
他讀過不少數據,比如多少萬噸炮彈傾瀉在凡爾登,索姆河的第一天英軍傷亡了多少人。
他以為他懂,其實他什麼都不懂。
那些文字和數據是安全的,是被過濾過的,是被時間和紙張馴化了的,而真正的炮擊是原始且不講道理的,現在克勞德是真的深有體會。
又一輪齊射襲來,這一輪比前幾輪更近。他能感覺到衝擊波從洞口灌進來,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擠壓著洞內的空氣。
他的耳朵已經分不清方向了,他蜷縮著,額頭幾乎貼到膝蓋上,脊背弓起來。
那些在一戰戰壕裡蹲了四年的人是怎麼熬過來的?
冇有答案,也不可能有答案。
那種經驗是無法通過文字傳遞的,就像你無法向一個從未溺水的人描述窒息的感覺。
你必須親自經曆,然後你才知道是什麼樣,然後你就再也忘不掉了。
炮擊終於開始稀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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