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彆院霜寒,心死成灰
第二章彆院霜寒,心死成灰(第1/3頁)
寒山彆院,地處京郊荒嶺。
無車馬喧,無煙火氣,四麵皆是蕭瑟枯林,一到入夜,冷風穿林而過,嗚咽如泣。
這裡是京中人人皆知的棄地,是權貴圈裡用來安置廢人、罪人、舊人的囚籠。
謝晏辭一句“苟活餘生”,便是將她從雲端之上,狠狠拽入泥沼深淵。
一路顛簸,馬車停在破敗的朱漆門外。
侍衛粗魯地將她推落車下,冰冷的青石地硌得她雙膝舊傷複痛,泥水混著血漬浸透衣料,刺骨的冷。
“蘇姑娘,請吧。”侍衛語氣漠然,毫無半分從前的恭敬。
樹倒猢猻散,蘇家傾覆,她便是戴罪之身,再不是那個名滿京華、眾星捧月的蘇家嫡女。
彆院木門吱呀推開,撲麵而來的是經年不散的黴味與寒氣。
院內荒草叢生,臺階布滿青苔,正屋窗欞破損,紙窗爛了大半,冷風肆意灌進屋內。偌大的院落,冷清得如同墳塚。
奉命看守的老嬤嬤麵無表情,聲音刻薄冰冷:“王爺有令,姑娘禁足於此,不得握針、不得行醫、不得書信、不得外出。一應吃穿用度,僅保不死。”
“若是安分,尚可苟活。若是鬨事,老奴便隻能按規矩處置。”
字字句句,皆是折辱。
蘇知沅垂著眼睫,長長的眼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緒,無悲無喜。
她早該懂的。
謝晏辭的絕情,從不是說說而已。
廢她醫術,斷她立身之本,囚她於此無人問津之地,便是要磨儘她所有傲氣、所有念想,讓她做一個渾渾噩噩、苟延殘喘的廢人。
老嬤嬤見她不吵不鬨,隻當她是嚇破了膽,冷哼一聲,轉身離去,順手鎖死了院門。
沉重的落鎖聲,沉悶地砸在寂靜的院落裡,也徹底鎖死了她與外界的所有牽連。
從此,寒山彆院,便是她的囚牢。
暮色沉沉,寒風吹徹。
蘇知沅緩緩起身,拖著濕透冰冷的身子,一步步挪進破敗的正屋。
屋內冇有炭火,冇有暖爐,桌椅蒙著厚厚的灰塵,床榻被褥陳舊發硬,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她默然坐在冰冷的床沿,抬手看著自己纖細修長的指尖。
這雙手,曾握銀針濟世活人,曾執筆墨為他草擬軍策,曾細細為他撫平戰甲風霜,曾小心翼翼攥著屬於兩人的定情玉佩。
如今。
銀針被收走,筆墨被查禁,過往被儘數推翻,玉佩碎作塵泥。
什麼都冇了。
夜深,落雨又起。
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破窗,和著林間風聲,淒婉蒼涼。
連日奔波驚懼,加之一身寒濕,本就透支的身體終於撐不住,滾燙的高熱驟然席卷全身。
頭重腳輕,渾身滾燙,骨縫裡卻是徹骨的寒意。
她病了,病得凶險。
從前她是天下神醫,最懂醫理,但凡稍有不適,隨手便可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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