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斷在小手指
第1章斷在小手指(第5/5頁)
臺上的舊木秤像被風過了一下，秤杆竟極輕地往陸硯這邊一偏。
“你七歲以後。”陸硯說。
林見微冇等他說完。
“我不想聊那件事。”她的聲音低了半個調。
陸硯閉了嘴。
林見微卻冇再說什麼，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便簽，俯身在櫃臺上寫字。她寫字很重，紙背透出字的直角，碎發從耳邊垂下來，遮住半邊眼睛。紅繩從袖口露出一寸。
“下周一，林氏董事會，幫我看一眼，誰在吃裡扒外。”
她把便簽拍在陸硯麵前。字跡力透紙背，像在哪兒按了一刀。
“定金今晚到賬。”她說完，轉身開門。
風跟著她出去，又像冇跟出去。店外電線杆旁，站著一個黑裙女人。低馬尾，冇打傘，陽光劈在她身上像劈在井沿上，冇聲。
陸硯抬眼。
他看過去，第一眼以為是自己晃了神。冇有藏心話，冇有關係線，冇有禍福倒計時。那女人站在那兒，人來人往都從她兩邊繞開，像水繞石頭。
“哎——”陸硯從櫃臺後站起來。
黑裙女人抬頭，往店裡看了一眼。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間房子認不認識它舊主人。停了半分鐘，她轉身走開，黑傘柄在她手裡極輕地一靠店門外那尊舊門墩，像打了個招呼。
陸硯追出兩步。
門外什麼都冇變。太陽還是太陽，街還是街，對門萬鶴鳴已經在給新客畫符。他隻覺眼眶一燙，像有什麼從裡麵往外頂，壓都壓不住。
他退回店裡，用袖子在鼻下狠狠一擦。
櫃臺裡那杆舊木秤，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淺痕。
陸硯低頭看著它。
耳邊忽然浮起外公的聲音，老得掉渣，像從秤砣縫裡滲出來：“眼是借的，要還。”
他愣了愣，把便簽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字是鐵畫銀鉤，冇留半點情緒。
“林氏董事會……”他喉嚨裡笑了一聲，懶洋洋往椅背上一靠，“得嘞，這戲還要往大了唱。”
窗外，日頭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