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番外五:紅樓未完1
第628章番外五:紅樓未完1(第2/3頁)
湖心亭看雪》時,他已年近半百、孑然一身,前半生的聲色犬馬恍如隔世。
大明覆滅多年,他依然執拗地落筆“崇禎五年”,在時間那頭刻舟求劍。
“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王朝的盛衰,放在萬古天地之間,不過是一枕黃粱、一場風雪。
強飲三大白分彆時,“問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
整篇文章都是張岱的回憶,多年以後,他早已忘了過客姓甚名誰,卻唯獨忘不了那人來自金陵。
金陵,是明朝的舊都。
我們是舊都的人。
我們都是客居於此的流亡者。
他冇有辦法聲張思念,於是任由記憶裡的故國雪就這樣蔓延了自己的一生。
如同曹植那場黃初八年的雨,落了千年還未停歇。
曹丕的“黃初”年號僅存在七年,宮闕萬間換了新主人,隻有曹植還困在兄長還在時的舊年裡。
困住人的,從來不是雨雪。
從山頂下來,雪更緊了。
林紉芝本來應該直接從東門離開,可她突然想去看一看那棵樹。
古槐枝乾黝黑,孤零零立在寒風裡。三百多年前,大明朝在這裡走向終結。
雪是奇妙的介質,它可以掩埋王朝的痕跡,可以覆蓋故人的蹤跡,無形之間將生者和逝者相連,將千萬段互不相交的命運,置於同一片蒼茫天地之下。
哪怕林紉芝知道樹是近年重栽的,可是,當她站在它麵前,和它淋著同一場雪時,內心還是百感交集。
文化和曆史是支撐著一個國家走向未來的底氣,正是這些虛無縹緲的古跡坐標,將一個國家古往今來的人緊密地綁在一起。
林紉芝很喜歡史書上反複讚頌的一個詞,氣節。
君王死社稷抵抗不了曆史周期律,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告訴後人:即使在走投無路的絕境,也有人選擇站著死,而不是跪著生。
……
刹車聲在門外響起,一直托腮守在窗前等待的西西,立刻踩著小棉鞋,蹬蹬蹬小跑到玄關處。
舉著乾毛巾,踮著腳往林紉芝頭上蓋,幫忙擦乾媽媽被雪淋濕的頭發。
“你看看,不帶上西西大王一起去,拍雪景時都冇人幫你撐傘啦。”
小姑娘一邊動作,一邊跟小管家一樣,可愛地絮絮叨叨。
剛在沙發落座,白白端著一大杯薑茶過來,杯口上方還飄著熱氣。
“媽媽快喝,喝完白白再給您倒。”
又伸出小手,擔憂地摸了摸林紉芝的額頭。
林紉芝滿腔的悵然,一見到自家這兩個貼心寶貝,瞬間消隱無蹤。
薑茶順著喉嚨暖到心口。
勤務員含笑望著三人,等她喝完才輕聲提醒:“林同誌,剛剛輕工業部的於光部長來電,說有事找您。”
白白扭頭看了眼日曆,了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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