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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那種鬆脂混火硝的灰白封泥從縫裡糊平了,赫三的活乾得糙但死,不露任何陰契再往這截接腳的縫。狗皮屯廢金巷那道卷揚機房在巷子最裡側,早先幾百具金夫凍骨堆在漏鬥渣裡的那個斜坑——這回也填了,赫家二小子大概來過,從巷口拖了兩窖老礦尾碎渣和生石灰拌了鬆脂一層一層從坑麵拍下去,坑沿重新壓了一道關東老回填才有的那種不掛牌不立碑的青灰夯麵,骨渣不再露任何一截指骨、任何一段發黑的顴骨,就那麼沉默地壓回礦廢底下,和關東所有冇名冇碑的死擱回同一層原土。赫三冇在巷口留任何記、任何字、任何供臺,就連保仙會早先在這巷口釘過的那麵狗皮仙小銅牌也讓火硝燒成了牆根一攤發藍的膩灰,冇再立替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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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鳳山在狗皮屯廢巷口站了半息,冇進去翻任何一道門。從腰後把刻字刀抽了半寸又推回去,算認了赫三這趟收屍回填也歸到了同一路——不替死人補名、不替陰契續香、就壓回土、封回灰、讓開春的潮氣自己把那幾層臟賬再往啞裡吃一層。
然後掉身,往二道漫坎走。
赫三的漁房子這回真熄了。
灶膛裡連那半截銅狗符燒過的藍煙餘味都冇了,炭灰早讓開春第一場夜雨洇成了貼灶底的硬殼,鐵鍋倒扣在窗臺外那截早塌的柴垛邊上,鍋底魚油凝的那層白膜被潮汽漚成了發黃的薄皮,冇人翻、冇人再端起來燉下一條細鱗。赫三不在屋。門冇鎖,半扇板門讓化風頂開了一尺,從縫裡能看見灶臺邊那隻翻過來的樺皮桶還在原位,牆角麻袋裡剩的那角火硝早讓潮汽結成了硬塊,誰也冇再來摸。馬鳳山在門檻外冇進。隻掃了一眼赫三上回在廢爬犁轍邊用槍通條劃的那道斜杠——這會兒被化泥和雨點打平了半邊,但杠底還留一道發白的淺印,不覆蓋、不補,就那麼和這截江坎凍柳一起往開春的灰綠裡退回去。
赫三大概上這趟之後就卷了鋪蓋往老金溝北岔那幾戶補完灰之後冇再回漁房子,或者往漠河炭場赫家二小子那頭去了,或者就那麼沿著嫩江廢擺渡線往更北的、連庫塔和俄界都早不掛任何旗號的死江汊自己蹲去了——關東老單幫到收尾這程就這樣,賬平了就散進江風裡,不留名、不托誰帶話、不替這趟活人的收場再立一塊哪家的碑。馬鳳山冇替他補那道杠,冇在門框上刻任何記,就那麼在漁房子外站了半鍋煙,讓江汊這會兒已經徹底脫了冰殼、露出底下那種發青發渾的老水脈的、不帶任何陰氣的正常江風從肩頭刮過去一層潮,然後轉身離開,冇回頭推那半扇門。
往嫩江東枯柳渡那截廢擺渡房冇再走。名冊正本早交了老麻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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