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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到小白山陰腳下。白寡婦那間早關了門的小店還在,門板冇被保仙會餘孽翻第二回,鎖是她自己離開時掛的生鐵老式搭扣,冇鏽死,她拿短刀柄在搭扣上一撥,冇進屋,就那麼站在店門外臺階上掃了一眼裡頭——櫃臺、供臺早清過了,保家仙那麵泥臉早被她自己砸了改抗聯暗格那夜就碎了,隻剩牆角那半截當年老俄國燒支巷時蹭過的焦痕還在。她冇進去點燈,把搭扣重新搭回去,算再看一眼老窩還在原樣。
小申在店後頭那棵老歪脖子榆下把雞籠擱了半息,雞在裡頭慢慢把灰冠重新抖了一次,冇啼,就那麼隔著籠柵看了一眼小白山陰麵那道越來越暗的倒坎。後生把獵槍從肩換到雙手橫持,朝馬鳳山偏了下下巴,意思是走吧。
三個人從陰麵老放山道斜上。雪到這截已經不是漠河北翼那種帶礦汞藍灰的臟殼了,是關東主山真正的、發青發硬的老雪,踩下去杆頭捅半尺才見到底下凍炭渣和老參須碎莖混在一起的硬殼。白毛窯主口果然如赫三說,早塌了半幅,從外頭看隻剩一道被雪崩和冰溜子糊死的、連刻痕都快認不出的岩縫,縫口那道上回馬鳳山補的“人“字被冰碴子從下往上頂了半層,字腳還在,上半已經讓凍晶吃薄了——但還在。馬鳳山在塌口前停了半息,冇補,冇再刻,就那麼認了一下他上回留的那半截,然後掉身往主窯後頭那道龜喉嚨倒坎走。
倒坎比記憶裡更窄。三十年前他八歲跟爹放排經過時,這槽還能側身擠兩個人,現在兩側岩被凍融撕出了幾道新裂口,槽底積了大約齊膝深的、被陰風壓實到像半凝固的陳年雪和老炭灰攪出來的冷碴,踩進去靴到踝骨就頂到一層極硬的、參將當年在萬曆年間拿鐵釺修過的原岩槽底——槽底上果然還在,三道斧背砸出來的不成像的記,已經被三百年地氣捂成了石麵上一排發青的淺凹,馬鳳山蹲下去,用刻字刀刀背在第三道凹痕上輕輕回了一下,石粉冇起多少,隻感到刀和那三百年前的力道在槽底對了一下。
“我爹的記。“他冇回頭,就那麼說了一句,不是講給誰聽,是講給槽底那點殘痕自己接個氣,“上回冇從這道下,這回從喉嚨到底。“
小申把引魂雞這回真留在外頭——籠擱在龜喉嚨槽口一塊風化的鎮石上,冇蓋布,雞在裡頭站定了,頸毛慢慢收成一種不驚也不睡的、像守著洞口的老態,黑豆眼朝槽底黑腔盯著,算替活人壓了最外一層活氣。白寡婦從牛角管裡把最後一管雄黃混生石灰搓成三顆暗紅悶丸,自己含了一顆在腮不咽,遞一顆給馬鳳山,馬鳳山冇含,隻把丸塞進油布包側夾縫備用,白寡婦也不擰,自己那顆最後也吐出來按在槽口岩棱上,改成外封——這截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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