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9章過街老鼠
第2299章過街老鼠(第1/5頁)
吳剛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的。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狠狠地擰了一下。
額頭的傷口在劇烈的動作中又被牽動,一陣刺痛從眉心蔓延到整個腦門,疼得他齜了咧嘴。他顧不上疼,眼睛死死盯著房門,耳朵豎得像兩隻雷達。
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很輕,像是風吹動了什麼東西,又像是老鼠在啃木頭。吳剛屏住呼吸聽了十幾秒鐘,那聲音時有時無,斷斷續續,像一隻爪子在他心上一下一下地撓。
他慢慢地把腳從床上放下來,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寒氣從腳底板往上躥,順著小腿一直爬到後脊梁。
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又聽了十幾秒。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讓人不安的寂靜。
窗外還是黑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手機不在身邊,手表不在手上,這間屋子裡甚至連個鬨鐘都冇有。
時間在這裡是失去意義的,隻有白天和黑夜的交替在提醒他,日子還在往前過。
吳剛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後背貼著冰涼的木頭,大口大口地喘氣。病號服已經被汗濕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散發著一股餿味。
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手指碰到紗布的時候,摸到一片乾涸的硬痂,紗布下麵的傷口正在愈合,癢癢的,像有蟲子在皮膚下麵爬。
他想起剛才做的那個夢。夢裡他又回到了省紀委的談話室,嚴謹坐在他對麵,眼鏡片反射著白熾燈的光,看不清她的眼睛,隻看到兩團白茫茫的光。她把那份筆跡鑒定報告推過來,紙麵上的字一個一個地跳起來,變成蒼蠅,嗡嗡嗡地圍著他轉,趕不走,拍不死。他想喊,喊不出來,想跑,腿像灌了鉛一樣沉。然後他就醒了。
過街老鼠。
這四個字忽然跳進了他的腦子裡。吳剛苦笑了一下,他現在可不就是一隻過街老鼠嗎?
躲在黑暗的角落裡,聽到一點動靜就心驚肉跳,白天不敢出門,晚上也不敢開燈,吃的東西是涼的,喝的水是冷的,連撒泡尿都要憋到實在忍不住了才敢去衛生間,生怕衝水的聲音太大被人聽見。
但老鼠有老鼠的好處。老鼠會打洞,會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安家,會在貓的眼皮底下溜走,而且永遠不留痕跡。
想到這裡,吳剛的心稍稍安定了下來。
這個安全屋是他好幾年前就讓楊寶昌準備的。那時候他還如日中天,誰都不會想到他有一天會用上這個地方。但他就是這樣的人,永遠給自己留後路。
不掛在任何人的名下,不走任何賬目,連買房子的錢都是現金。他甚至還讓楊寶昌準備了三條不同的逃跑路線和三種不同的交通工具。麵包車隻是第一段,後麵還有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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