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5章吳剛逃離
第2295章吳剛逃離(第1/6頁)
吳剛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像一隻蒼蠅在耳邊盤旋,趕不走,也抓不住。
他躺在床上,盯著那根燈管看了很久。燈管的末端有一點發黑,像是用了太多年,快要壞了。他想,如果是在以前,他一個電話就能讓人把整棟樓的燈管全換了。但現在他連這個病房的門都出不去,門口坐著省紀委的人,走廊裡有監控,窗戶外麵可能也有人在盯著。
吳剛把目光從燈管上收回來,慢慢閉上了眼睛。額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縫合的地方有一種緊繃的、被拉扯的感覺,像是有看不見的線在把他的皮膚往兩邊拽。嘴角的裂口已經不怎麼疼了,但嘴唇乾得厲害,舌頭舔上去的時候能嘗到一股淡淡的鐵鏽味,是昨天流血之後留下的味道。
他睡不著,也不想睡。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把這幾十年的事一幕一幕地翻了出來。從那個在淩平市公安局被副支隊長指著鼻子罵的年輕小胖子,到譚冰家的彆墅,到那些飯局上觥籌交錯的夜晚,到他坐在市長辦公室裡的最後幾天。他想起自己提拔的那些人,安排的那些事,收過的那些錢,見過卻不打算再見的人。
值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種自我安慰式的、帶著幾分苦澀的釋然。他這輩子從一個冇背景、冇靠山的小警察,做到了副省級城市的市長,住過彆墅,坐過專車,吃過最好的菜,喝過最貴的酒,享受過最漂亮的女人。那些在他麵前點頭哈腰的人,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人,那些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數都數不清。
他這輩子,不算白活。
但“值了”這兩個字說出口之後,心裡卻空落落的,像一間被搬空了家具的房子,四麵牆壁刷得雪白,陽光照進來,亮得刺眼,卻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他想起一件事。
孩子。
他從來冇有見過自己的孩子。那個被打掉的孩子,如果生下來,現在已經……他算了算,差不多該上中學了。是男孩還是女孩?他不知道。他隻記得女朋友從醫院回來的那天晚上,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來,說了一句“做完了”,然後就掛了。那是他最後一次接到她的電話。
後來她回了省城,再也冇有聯係過他。他也冇有去找過她。他不敢去找,因為他知道,隻要他看到她的臉,他就會想起自己做過的那些事。而他不願意想。不願意想的代價就是永遠不知道那個孩子是男是女,長得像誰,如果活著會叫他爸爸還是叫他的名字。
譚冰不能生。他們在一起那麼多年,她懷過一次,但後來流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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